第987章 新帝的再次关注(1 / 2)

清晨的阳光照在院门上,木门缝隙间落着一片枯叶。林昭正坐在堂屋案前,笔尖停在“坡度与承重关系”一条上,墨迹未干。苏晚晴低头誊抄东县教谕讲解《给排水十法》的消息,纸页翻动时带起一阵微风。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稳,更有节奏。叩门声轻但清晰,三下,不急不缓。

林昭抬眼,与苏晚晴对视一眼。她停下笔,手指轻轻按住刚写完的一行字——“百姓已开始自发修渠”。两人没说话,但都明白:等的人来了。

林昭起身,穿过院子去开门。门轴吱呀一响,外面站着一个身穿青色宫袍的男人,腰佩铜牌,手持一卷黄绸。身后跟着两名随从,牵着官驿用的健马。

“可是林昭?”使者问,声音不高,也不低。

“正是。”林昭拱手,站得笔直。

使者展开黄绸,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士子林昭,所着书稿见解独到,有益社稷,特命其备答问询,候召入京。钦此。”

林昭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黄绸口谕,动作沉稳,没有一丝慌乱。他低头看了眼那几个字——“候召入京”,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

“谢陛下垂询。”他说。

使者收起空袖,语气缓了些:“我奉旨传话,不多留。你只需准备应对问对之辞,何时动身,自有后续文书通知。”

说完,转身便走。马蹄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巷口。

林昭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卷黄绸,直到苏晚晴走到身边,才慢慢把门关上。

“终于来了。”她说。

林昭点头,没回头。他沿着原路走回堂屋,把黄绸放在桌上,压在砚台一角。阳光斜照进来,照出绸面上细密的金线纹路。

苏晚晴跟进来,顺手将昨日整理的纸条摊开:“北坡村动工修第二条渠,村老写了联名书;西岭镇有三个青年自发去邻村教挖集雨窖;还有人把《村镇给排水十法》抄成小册子,在私塾里传阅。”

她顿了顿,“这些事,现在天子也知道了。”

林昭看着窗外堆叠的藤箱,里面是还没送出去的书稿副本。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句“等风再大一点”,现在风真起了,却不是吹向田野,而是从神京方向刮来的。

“这是机会。”他说,“能把这些法子带到更高处的机会。”

“也是险地。”苏晚晴接道,声音平,但字字清楚,“朝堂不是讲学会,你说的是理,他们听的是位。一句话说得不对,就能定你一生仕途。”

林昭转头看她。她站在光里,眉目沉静,眼神却比刀还利。

“我知道。”他说,“可若连面对天子都不敢,那些修渠的人怎么办?那些照着书本改种法的农户,又靠谁撑腰?”

苏晚晴没反驳。她走到桌边,拿起一张反馈纸条,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南乡有个老农说,他活了六十岁,第一次觉得‘读书人’和‘有用’能连在一起。”

她抬头,“所以你不能退。”

林昭笑了下,很淡,但眼里有了光:“我不是为我自己去的。”

两人沉默片刻。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檐角滴水的声音。一只麻雀落在墙头,扑棱一下飞走了。

“他们会攻你的。”苏晚晴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