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人重誓,尤其是以心立誓,绝无虚言。
秦羽也起身:“好。我借你两千兵,由陈风统领,在边境牵制。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将军请说。”
“第一,呼延灼留下。”秦羽看向那位左贤王,“他在北狄威望甚高,我留他作质,直到你平定内乱。”
呼延灼脸色一变,但耶律宣点头:“可。”
“第二,”秦羽盯着耶律宣,“我要你帮我查清一事——‘蛛网’在北狄有哪些据点,九蛛的真实身份是谁。”
耶律宣苦笑:“此事即便将军不提,我也会查。九蛛害我父兄,此仇不共戴天。”
协议达成。秦羽命人取来笔墨,当场写下盟书,双方签字用印。耶律宣将玉佩赠予秦羽:“此物本该物归原主。”
秦羽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气息。
午后,耶律宣与呼延灼密谈后,率军离开。呼延灼留在关内,被安置在单独的营帐,虽未囚禁,但有重兵把守。
秦羽回到军帐,秦风已能坐起,正由老何喂药。见他进来,秦风问:“谈成了?”
“嗯。”秦羽坐下,将玉佩递给他看。
秦风接过,仔细端详,忽然道:“这玉佩……我好像见过另一块。”
秦羽一愣:“在哪?”
“福伯的遗物里。”秦风皱眉回忆,“他有个旧木盒,里面装了些零碎。我小时候好奇翻过,记得有块类似的玉佩,但刻的是‘婉’字。我问福伯,他说是一个故人的,让我别碰。”
婉,婉如。
秦羽心头震动。原来福伯一直保存着婉如的玉佩,他什么都记得,什么都不说。
“哥,”秦风忽然改口,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你觉得耶律宣可信吗?”
秦羽沉默良久:“他的眼神很干净。而且……”他顿了顿,“母亲救过的人,应该不会太坏。”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青鸢掀帘而入,脸色苍白:“将军,秦影大人醒了!但他……他情况很糟。”
两人立刻赶往秦影的营帐。
帐内药味浓重。秦影靠坐在榻上,胸前缠着厚厚绷带,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睛亮得惊人。见到秦羽,他竟露出一丝微笑。
“你来了。”声音嘶哑虚弱。
秦羽上前:“大人感觉如何?”
“死不了。”秦影咳嗽几声,“听说耶律宣来了?谈得怎么样?”
秦羽简要说了一遍。秦影听完,点头:“做得对。北狄不能乱,更不能落入‘蛛网’之手。”他看向秦羽,眼神复杂,“有件事,我该告诉你了。”
“什么事?”
“关于你的身世,和‘蛛网’的真正目标。”秦影喘息着,“他们要害的不仅是皇室,还有……所有可能威胁他们计划的人。包括你,包括秦风,也包括耶律宣。”
“为什么?”
“因为你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秦影缓缓道,“长公主、婉如、还有……另一个人。你们三个的母亲,是亲姐妹。”
秦羽如遭雷击。
秦影继续道:“婉如不是侍女,她是长公主的胞妹,当年因宫闱斗争被送出宫,隐姓埋名。而秦风母亲……是她们的堂妹。所以你们三人,是表兄弟。”
秦风也愣住了。
“九蛛要的,是彻底断绝大赵皇室血脉。”秦影声音渐弱,“因为你们的血,可能是解‘百日枯’的关键药引。公主中毒,不是偶然,是试探。他们想知道,长公主一脉的血,是否真能解毒。”
帐内一片死寂。
秦羽忽然想起老军医的话:“殿下的毒,需要至亲之血。长公主已逝,或许你的血也有用。”
原来不是或许,是必然。
“那耶律宣……”秦风问。
“他也是目标。”秦影闭上眼睛,“‘蛛网’要的,是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帐外突然传来号角声——是敌袭警报!
秦羽冲出营帐,只见关墙方向烽火燃起,喊杀声震天。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跑来:“将军!叛军!李衡、孙得功、宋家残部合兵一处,约三万大军,正在猛攻关墙!”
而几乎同时,北方地平线上,烟尘再起——是阿古拉的追兵,还是耶律宣那边出了变故?
秦羽握紧剑柄。
两面夹击,铁门关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