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公主起身,“本宫不走!将士们在死守,本宫岂能独自偷生?”
“殿下,”秦羽单膝跪地,“您活着,北疆才有希望。若您落入敌手,那将士们的血就白流了。”
公主看着他,泪水滑落:“秦羽,你答应本宫……一定要活着。”
秦羽没有回答。他不敢承诺做不到的事。
陈风红着眼眶,重重点头,转身去准备。
厅内只剩秦羽和公主,以及那具棺木。
“秦将军,”公主忽然问,“你可知道……姑姑为什么给你取名‘羽’?”
秦羽抬头。
“福伯说过,长公主怀孕时,曾梦见一只白鹰从天而降,落在她掌心,化作一枚玉佩。”公主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那枚刻着“赵”字的玉佩,“姑姑说,这孩子将来要像鹰一样,翱翔九天,守护这片土地。所以取名‘羽’,羽翼的羽。”
秦羽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他想起母亲模糊的面容,想起福伯慈祥的笑容,想起秦风倔强的眼神。
“我会守住。”他轻声说,“哪怕战至最后一人。”
寅时初,秦风在山林中狂奔。
身后犬吠声越来越近,还有追兵的呼喝。他左臂伤口不断渗血,在夜色中留下清晰痕迹。锁魂散余毒在剧烈奔跑中发作,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停。停下来就全完了。
他冲上一处山岗,忽然僵住——前方是断崖!深不见底,崖下传来湍急水声。
绝路。
追兵已至岗下,火把光映出数十人影。为首者扬声喊道:“秦风!投降吧!九蛛大人说了,只要你交出铜钱,可饶你不死!”
秦风冷笑,从怀中掏出那半枚铜钱,高高举起:“想要?自己来拿!”
说罢,他竟转身,纵身跳下悬崖!
追兵大惊,冲到崖边往下看,只见漆黑一片,只有水声轰鸣。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首领怒吼。
而此刻,崖下急流中,秦风死死抱住一根浮木。跳崖前他看准了这截顺流而下的断木,赌了一把。冰冷刺骨的河水冲刷伤口,剧痛让他几近昏厥,但他咬牙坚持。
浮木顺流而下,速度极快。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是天快亮了。
秦风用尽最后力气,攀住岸边岩石,爬上岸。这里已是百里之外,追兵应该暂时找不到。
他瘫在岸边,大口喘息。晨曦微露,照亮他惨白的脸。
必须尽快赶路。从这里到京城,至少还要五天。而李衡的总攻就在今日,铁门关危在旦夕。
他挣扎起身,辨别方向。京城在南,要穿过叛军控制区,还要避开“蛛网”的眼线。
突然,他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是追兵,是……商队?
秦风躲到树后观察。只见一支约二十辆马车的商队正沿官道南下,车上插着“晋”字旗——是山西商帮。这种商队通常有护卫,走官道,沿途关卡不会严查。
机会。
秦风撕下破烂的外衣,露出里面还算干净的里衣。又抓了把泥土抹在脸上,掩盖面容。然后,他踉跄着走到官道旁,倒地“昏迷”。
商队果然停下。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下车查看,探了探秦风鼻息:“还活着。抬上车,给他点水。”
秦风被抬上最后一辆马车。车里堆满布匹,柔软温暖。他闭眼装晕,心中暗忖:只要能混进商队,南下之路就顺利多了。
马车继续前行。颠簸中,秦风昏昏欲睡。
但他不敢睡。怀中的半枚铜钱像烙铁般滚烫。
秦影说,这铜钱能打开皇陵密室,揭露九蛛真面目。
而九蛛……很可能就在京城。
就在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深处。
马车摇摇晃晃,载着他驶向未知的凶险。
而北方,铁门关方向,传来隐约的炮火声。
总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