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书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指尖感受着簪子尖端传来的细微触感,凭着记忆中的感觉,小心地拨弄着门外那把老旧的挂锁。
咔哒。
一声轻微的、却无比清晰的响动传来。
锁,开了。
苏云书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强压下瞬间涌上的狂喜和更多的紧张,轻轻取下松脱的挂锁,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推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个荒草丛生、显然久未打理的小院。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虽然不算明亮,却远比屋内那死寂的昏暗要令人心旷神怡。
院子里空无一人。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小心翼翼地迈出了房门。
每一步都轻得像猫,耳朵竖得尖尖的,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青禾”。
很快,她来到了紧闭的院门前。
大门厚重,从外面被严丝合缝的锁上,簪子派不上用场了。
她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被冰冷的现实泼了一盆冷水。
逃不脱……还是逃不脱吗?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别怕……别怕……” 她用力闭上眼睛,阻止眼泪落下,双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再次陷入掌心,“一定有办法的……”
脑海中,顾青禾那张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又一次清晰地浮现。
那笑容里,有着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对,青禾在等她,她不能放弃。
苏云书睁开眼,开始沿着斑驳的院墙,一寸一寸地仔细查看,寻找任何可能出去的缝隙,或者可以借助的工具。
院墙很高,墙面光滑,徒手根本不可能攀爬。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咬着下唇,不肯让自己泄气。
当她几乎要绝望地绕回原点时,脚步却在后院的一角停住了。
那里,生长着一棵有些年岁的、枝干虬结的大树。
其中一根粗壮的枝桠,斜斜地伸展出去,末端距离高高的院墙顶端,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
苏云书走到树下,仰头望着那根伸向自由的树枝。
然后,她伸出手,试探着抱了抱粗糙的树干,双手合拢,正好能环抱。
就在这一瞬间,积蓄了许久的、混杂着恐惧、委屈、后怕、还有此刻绝处逢生的巨大冲击的情绪,终于冲破了堤防。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沾了灰尘的脸颊滑落。
“青禾……” 她哽咽着,对着虚空,也对着心中那个人,喃喃道,“多幸运啊……这个,你也教过我……”
她以为永远逃不脱的、如同宿命般的牢笼与厄运,原来,早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就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为她搭好了一座通往自由的桥。
抹去眼泪,苏云书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不再犹豫,挽起衣袖,抱住树干,开始手脚并用地,朝着那根希望的枝桠,努力攀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