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歪似乎对她还算满意,没再提上海“帮忙”的事,只是偶尔会用那种审视的、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她几眼。朱怡贞只当不知,更加低调。
船在江上走了两天,停靠了几个小码头装卸货物,补充给养。
每次停靠,都有伪军或水警上船检查,但王老歪似乎打点得不错,又有朱怡贞“合法”的登记身份,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朱怡贞每次都躲在厨娘身后,低着头,不敢露脸。
这两天,她脚上的伤口在厨娘给的、不知名的草药膏(气味感人)敷抹下,竟然好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不再剧痛。
身体也慢慢恢复了些力气,脸上也有了一点点血色。只是心里的伤口,依旧鲜血淋漓,一闭眼就是左秋明染血的脸。
第三天下午,船行至镇江附近江面。天气阴沉,江风很大,浪头也高了起来。小火轮颠簸得厉害,朱怡贞有点晕船,脸色发白,靠在船舱门口透气。
王老歪站在船头,举着个破旧的望远镜,望着前方江面,眉头紧锁。老梆子在掌舵,王栓子在整理缆绳。
“妈的,要变天了。” 王老歪啐了一口,放下望远镜,“前面就是焦山炮台,鬼子查得最严的地方。都给我打起精神!招娣,你回舱里去,没事别出来!”
朱怡贞心中一紧,赶紧缩回船舱。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船速慢了下来。透过舷窗,朱怡贞看到前方江面上,横着一条铁索,旁边停着几艘日军的小巡逻艇和汽船。焦山炮台黑洞洞的炮口,在阴云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们的船被拦了下来。一队日本兵和翻译登船检查,态度比之前那些伪警察凶悍十倍。王老歪赔着笑脸,递上香烟和“通行费”,点头哈腰。
日本兵粗暴地翻查着货物,检查每一个船员的证件,盘问每一个细节。
当查到朱怡贞时,那个矮胖的日军曹长盯着她登记本上“王招娣”的名字和模糊的画像(王老歪随便画的),又上下打量着她,眼神狐疑。
“你,抬起头来!” 曹长用生硬的中文命令。
朱怡贞心脏狂跳,慢慢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害怕和茫然。
曹长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对旁边的翻译说了几句日语。翻译点点头,转向王老歪,厉声问:“王老板,你这个表侄女,真的是从三山镇来的?有谁能证明?”
王老歪脸色微变,但还是强笑道:“长官,这……这当然是真的!她爹娘都没了,村里人都知道,要不信,您可以派人去三山镇打听……”
“八嘎!” 曹长不耐烦地打断,指着朱怡贞,“她的,不像乡下人!皮肤,太细!眼神,不对!带走!仔细审问!”
两个日本兵立刻上前,就要抓朱怡贞!
“完了!被看出来了!” 朱怡贞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凉了!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日本兵死死抓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