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路过来,没被人跟踪吧?” 他问,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应该没有。我很小心,绕了很多路。” 朱怡贞回答。
“潘明之是内奸……这件事,除了顾慎言同志和你,还有谁知道?” 阿默又问,目光如炬。
朱怡贞想了想:“当时在场的人……除了我和顾大叔,还有左秋明同志,他……也牺牲了。其他同志……我不确定顾大叔是否提前通知了别人。但潘明之现在应该还在上海站,他很可能已经知道顾大叔出事了,甚至可能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切断或误导我们其他联络渠道。”
阿默点了点头,脸色更加“凝重”。“你的判断很可能没错。如果潘明之是‘渔夫’,那他的级别不低,知道的秘密太多。这次‘邮差’的暴露和牺牲,绝不仅仅是意外,而是一次有预谋的、精准的‘清除’。敌人对我们的行动规律、联络方式、人员构成,了解得太深、太透。这说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仿佛在确认没有第三只耳朵,然后才用几乎“耳语” 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这说明,在我们内部,在高层,很可能还潜伏着另一只,甚至不止一只,级别更高、隐藏更深的‘鼹鼠’。正是这只‘鼹鼠’,泄露了‘邮差’的行程、任务,甚至可能包括我们整个联络网的架构!潘明之,可能只是这只‘鼹鼠’放出来的、用来执行具体任务的‘爪牙’!”
“鼹鼠”!
这个词,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朱怡贞脑海里轰然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耳鸣阵阵”!
她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对劲”,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答案!为什么敌人的围捕那么精准?为什么顾大叔会暴露得那么彻底?为什么……原来不仅仅是潘明之!还有一个甚至几个,藏在更深处、更高处的“鬼”!
“内部有鬼……级别极高……” 朱怡贞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刚才在门外被那双眼睛“盯” 上时,还要冷!如果阿默的推测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之前的很多行动,可能都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意味着他们信任的某些人,可能早已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意味着林楠笙,甚至苏北,都可能不再安全!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朱怡贞的声音有些“发干”,“这封信,还能通过原有渠道送出去吗?林楠笙同志他……他知道这些吗?他会不会有危险?”
阿默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警惕” 地向外看了看,然后回身,“斩钉截铁” 地说:“原有渠道,在挖出这只‘鼹鼠’之前,绝对不能再用!这封信,必须用绝对安全、绝对保密的渠道,直接送到苏北首长手中!林楠笙同志那边……我会想办法通知他,但他现在的处境,恐怕也极为危险。潘明之既然是内奸,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他,或者嫁祸给他!”
“那……” 朱怡贞也急了。
“你先在这里住下。” 阿默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小唐会照顾你。” 他指了指楼上,那个眼神像刀子一样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梯口,像一尊“门神”。“我需要时间,来安排送信的渠道,并且……”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挖出那只该死的‘鼹鼠’!另外,你刚才说的‘渔夫’这个代号,我需要立刻去查。这可能是揪出‘鼹鼠’的关键线索!”
朱怡贞知道自己现在出去乱闯,只能是“送人头”。她点了点头:“我听您的安排,阿默先生。但请一定要快,顾大叔用命换来的情报,耽误不得!”
“我明白。” 阿默将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收好,看向朱怡贞的目光,多了几分“温和” 与“赞许”,“朱怡贞同志,你做得很好。顾慎言同志没有看错人。你先好好休息,把伤养好。接下来的斗争,会更加残酷,我们需要每一个清醒的、坚定的同志。”
朱怡贞郑重地点头。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刚刚穿越过来、带着“玩家心态”、总想着“走捷径” 的朱怡贞。她是真正的战士,是“邮差” 顾慎言用生命托付的“信使”,是即将参与一场“刮骨疗毒” 般残酷内部清查的“猎手”!
阿默又交代了小唐几句,便匆匆上楼,似乎要去处理紧急事务。那个叫小唐的年轻人,“冷着脸”,“一言不发” 地带着朱怡贞去了二楼一间“简洁到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 的客房,指了指角落一个“小得可怜” 的卫生间,用眼神示意她“自便”,然后就“消失” 在了门外,仿佛从没出现过。
朱怡贞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从那个冰冷的河湾,到这条危机四伏的逃亡路,再到这个处处透着“神秘” 和“危险” 的安全屋……短短时间,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