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如同一位技艺已臻化境、洞悉万物本质的灵巧工匠,在神农氏那生机将断未断、处于最微妙平衡点的刹那,做出了最精妙的干预:
首先,它如同最柔和的月光,萦绕在神农氏那几乎停止跳动、被毒性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心脏周围,稳稳护住了其心脉深处一丝不灭的灵光。这灵光,是生命最本源的印记,是魂魄的锚点,只要此光不灭,便有一线重塑之机。
紧接着,它分出一部分,如同温润的甘泉,流淌向受损最为严重的肝脏与肠腑。肝脏乃解毒之枢,肠腑乃传导之官,此刻皆已近乎坏死。造化之气并未强行修复,而是以其生灭妙理,护住了这两处脏器最核心的本源生机,使其如同被冰雪覆盖的种子,虽外表凋零,内里却保留了一丝复苏的可能,阻止了生机的彻底断绝。
最为精妙的是,这缕造化之气并未替代神农氏自身的抗争。它巧妙地引导、激发着神农氏体内那因共主位格而汇聚的、尚未完全被毒性冲散的人族气运,以及他常年尝服百草、积累于体内尚未完全炼化或排出的、性质各异的药力精华(其中不乏一些具有解毒、镇痛、护脉效果的药性残留)。
在这缕高层次造化之气的微妙调和与引导下,这些原本散乱、甚至可能相互冲突的气运之力与药力精华,仿佛被赋予了灵性,开始自发地、有选择性地汇聚起来,形成一道道细微却坚韧的防线,与那断肠草毒性进行着最本质的对抗与消磨。这更像是在激发神农氏自身的生命潜能,引导其依靠自身的力量去争取那一线生机,而非完全依赖外援。
整个过程,发生于无形之中,迅如闪电,却又妙到毫巅。
山谷内的族人,只觉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风拂过,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随即,他们惊恐地发现,首领那原本急速衰败、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息,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继续恶化!
虽然依旧气若游丝,面色青黑,昏迷不醒,但那代表着生命终结的“崩散”之势,被硬生生止住了!就像一座即将彻底倾塌的大厦,被一根无形的巨柱于最关键处顶住,虽然残破不堪,摇摇欲坠,却终究没有立刻倒下。
“首领……首领的气息稳住了?!”
“苍天有眼!定是苍天庇佑药祖!”
族人们由悲转惊,由惊转喜,虽然不明所以,但都将这奇迹归功于上天的庇佑。他们不敢怠慢,立刻更加小心地守护在旁,尝试喂服一些温和补益的汤汁,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希望重新燃起了一丝。
而远在蓬莱的青玄,在做完这一切后,便缓缓收回了手指,神情恢复古井无波。他并未再去过多干预,只是保持着那缕因果线的微弱感应,继续静观。
他已播下生机之种,护住了最根本的一点灵光,引导了内在的对抗。能否真正熬过此劫,驱除剧毒,重塑伤体,最终仍需看神农氏自身的意志、潜力,以及那冥冥中属于地皇的命数气运。
造化暗渡,一线生机已现。但这生机,依旧微弱,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能否最终燎原,驱散死亡的阴霾,犹未可知。山谷中的气氛,依旧凝重,只是那绝望的冰冷中,已然掺入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