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空的裂纹没有继续扩大,却也没有愈合。
像一道被刻在天幕里的伤口,提醒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事并未结束。
台上的男人站在原地,规则收紧的趋势被迫中断。影界反馈里,“驱逐流程”被标注为异常中止,原因只有一行。
——目标变量处于多锚点交叠区,强制执行将引发链式偏差。
他显然也看到了这条反馈。
脸色从苍白转为阴沉,嘴角绷得很紧,却没有再开口。
操场下的学生却已经无法回到最初的状态。
低声交谈在扩散,不是议论台上那个人,而是彼此之间。
“你刚才听懂了吗?”
“他说……比较不是错?”
“那我们以前一直忍着算什么?”
声音很小,却真实存在。
影界里,属于妒忌的波动并没有暴走,反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平稳态势,像是被松开了一道闸。
不是释放,而是允许流动。
许烨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
继续刺激傲慢,只会让对方彻底走向极端;而现在,傲慢正在被迫自证,它的每一次回应,都会变成新的裂痕。
这对一个秩序锚点来说,是最难承受的状态。
“你应该离开了。”婉儿低声说。
她的权限光还在,但已经不再刺眼,说明系统并不急着清场。
“嗯。”许烨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
他看了一眼林舟。
林舟站在人群里,没有再低头。
那种曾经黏在他身上的阴郁感还在,却不再占据全部。
他在想事。
这是妒忌最健康的形态。
不是恨人,而是反思自己。
台上的男人终于再次开口。
“今天的集合到此为止。”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度,“回去之后,好好想清楚。”
“秩序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改变。”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
但在现在的语境里,却显得有些空。
学生们开始散去,脚步不再整齐,却也没有混乱。
更像是一群刚被叫醒的人,带着点迟钝,却已经无法再装睡。
男人看着人群散开,目光最后一次落在许烨身上。
没有警告,也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被迫记住的冷意。
许烨转身离开。
婉儿跟上他,两人穿过操场边缘的阴影区,规则感逐渐变淡,影界的噪声也随之下降。
直到走出操场范围,婉儿才轻轻吐了口气。
“这次……影响会很大。”
“嗯。”许烨点头。
“傲慢锚点虽然没碎,但已经被标记。”她继续道,“后续审计一定会介入。”
“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定义正确。”
“那就够了。”许烨说。
他们沿着校内的林荫路走着,路灯一盏盏亮起,光线却依旧偏暗,像是系统在刻意保留那种压抑的基调。
影界忽然弹出一条私人提示。
——妒忌代理请求临时对话。
许烨没有拒绝。
熟悉的意识层次展开,那道曾经尖锐、扭曲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冷静。
“你知道刚才那一步,会被记录多久吗?”妒忌问。
“不知道。”许烨回答。
“至少三个审计周期。”妒忌嗤了一声,“你现在已经不是‘可观察变量’了。”
“你成了‘可疑干预者’。”
“听起来不太妙。”
“本来就不妙。”妒忌顿了顿,“但你刚才做了一件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