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官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薛岳的态度。长官这是默许甚至纵容了顾沉舟的行为,还要替他擦屁股。他心中暗叹,顾沉舟在薛长官心中的分量,真是重啊。
“是,卑职明白,这就去办。”张副官立正敬礼,转身离去。
薛岳独自站在窗前,又点了一支烟。烟雾中,他仿佛能看到顾沉舟那张年轻却布满风霜和伤疤的脸,还有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
“小子,兵给你了……接下来,就看你能把这支荣誉第一军,带到什么高度了。别让我失望,也别让岳麓山上那两万弟兄失望。”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既有期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荣誉第一军驻地。
五千新到的伤愈老兵被迅速安置下来。虽然条件简陋,但热饭、热水、干净的铺位,以及周围荣誉第一军老兵投来的友善目光和主动帮忙,让这些大多经历了伤痛和迷茫的汉子们,很快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顾沉舟回到军部,立刻召集了杨才干和方志行。
“才干,这五千人,就交给你了。”顾沉舟开门见山,“他们是老兵,底子好,但躺了这么久,身体和技能都需要恢复。给你十天时间,高强度恢复性训练,把体能给我拉起来!然后,立刻编入各师、各团,与咱们原有的老兵混合,重点演练协同配合、班组战术、步炮协同。我要他们尽快找回战场感觉,融入荣誉第一军的作战体系。”
“是!军座放心!”杨才干精神一振,这五千老兵可是宝贝,“保证让他们尽快形成战斗力!”
顾沉舟点点头,又看向方志行:“方参谋长,医院这批人,解决了我们部分骨干问题,但距离满编四万五千人,还差得远。而且,全是老兵也不行,需要合理的梯队。”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驻地周边县镇:“上峰指望不上了,薛长官那里……这次算是讨了个巧,不能再有下次。剩下的兵源,得靠我们自己想办法。”
“军座的意思是……”
“保安团,地方民团,还有那些被打散后流落各地的小股游击队、自卫武装。”顾沉舟目光锐利,“这些人,多少摸过枪,见过阵仗,比纯粹的新丁强。而且,他们大多有保家卫国的意愿,只是缺乏正规训练和强有力的领导。”
方志行立刻明白了:“军座想收编他们?”
“对,但要有选择地收编。”顾沉舟道,“你亲自带人去办。带上足够的银元、粮食,还有咱们荣誉第一军的军旗和宣传材料。先礼后兵,以招募抗日志士、整编地方武装增强抗战力量的名义。”
他详细交代:“第一,要摸清底细。只收那些风评较好、没有严重扰民劣迹的。地痞流氓、兵匪不分的,坚决不要。第二,要自愿为主。讲清楚加入荣誉第一军的待遇、纪律和使命,愿意的,欢迎;不愿意的,不强求,但可以保持联络,提供一些有限支援。第三,要甄别军官。基层军官和骨干可以留用,但高层必须经过我们的考核和培训,确保指挥权掌握在可靠的人手里。第四,收编后,立刻打散原有编制,混编入我军各部队,由我们的老兵骨干带领训练,加快融合。”
方志行边听边记,脸色越来越郑重:“军座,这工作量不小,而且需要和地方政府、甚至当地乡绅打交道……”
“我知道有难度。”顾沉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才让你去。你心思缜密,擅长协调。钱,我给你批条子,去找军需处领。人,你可以从警卫营和参谋处挑一些精干的。记住,我们是在扩充抗日力量,不是抢地盘。姿态要放低,道理要讲透,但原则问题不能退让。如果有人顽固不化,或者明显是祸害,必要时……可以采取果断措施,但一定要有理有据,避免激化矛盾。”
“卑职明白了!”方志行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但也涌起一股干劲儿,“我明天就带人出发!”
顾沉舟最后叮嘱:“动作要快,但也要稳。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一个月,我要看到成效。”
“是!”
两人领命离去。顾沉舟独自站在军部地图前,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箭头。
医院五千兵,只是第一步。方志行能否成功收编到足够数量和质量的地方武装,是下一步关键。同时,杨才干对部队的整合训练,一刻也不能放松。
他仿佛能听到时间流逝的滴答声,以及北方日军重整旗鼓、磨刀霍霍的隐约雷鸣。
荣誉第一军,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尽快膨胀、夯实、磨砺,成为一柄真正无坚不摧的战刀。
任重,道远。但他顾沉舟,别无选择,唯有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