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转战永修(1 / 2)

……

德安以南四十里,磨溪。

荣誉第一军主力在此秘密集结。没有火光,没有喧哗,两万多人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山峦。

临时指挥部设在溪边一座废弃的祠堂里。顾沉舟站在供桌前,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供桌上摊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部队的位置。

“军座,最新情报。”方志行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南昌日军第33师团第215联队、第34师团第217联队,已于今日黄昏离开驻地,向德安方向运动。估计兵力约六千人。”

顾沉舟眼睛一亮:“小鬼子果然上钩了。”

“九江方向,冈村少将抽调马回岭、岷山据点守军回防,九江以北出现兵力真空。新二师周师长请示,是否趁机北上?”

“不。”顾沉舟摇头,“告诉卫国,继续佯攻,但不要真的打进去。他的任务是拖住九江日军,不是拿下九江。”

他走到地图前:“两个联队……比预想的还多。看来阿南惟几是真急了。”

“军座,六千日军增援德安,我们的压力会很大。”方志行皱眉,“德安守军一千二,加上这六千,就是七千多人。我们虽然有两万,但强攻坚城,伤亡恐怕……”

“谁说我们要强攻德安了?”顾沉舟忽然笑了。

方志行一愣:“不攻德安?那我们的目标是……”

顾沉舟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德安向南,停在一个地名上:永修。

“永修?”方志行更疑惑了,“永修在德安以南六十里,并非战略要地……”

“正因为它不是战略要地,鬼子才不会重兵防守。”顾沉舟道,“你们看,永修是德安至南昌的中间站。日军从南昌增援德安,必然经过永修。如果我们拿下永修——”

他做了个切断的手势:“德安的援军就被拦腰斩断。前面是坚城德安,后面是永修被我军占领,这六千鬼子就成了孤军。届时,我们既可以围歼这支援军,也可以转头拿下德安,德安的日军守军见援军被截,士气必然崩溃,到时候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

方志行倒吸一口凉气:“军座,这计划太冒险了。万一永修打不下来,或者打下来守不住,我军将陷入德安守军和南昌援军两面夹击。”

“所以要快。”顾沉舟强调,“到时候,飞虎队潜入永修,打开城门。主力随后突入,必须在两小时内解决战斗。然后立即构筑工事,准备阻击南昌方向可能来的第二波援军。”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田家义:“家义,飞虎队有没有把握?”

田家义立正:“永修守军只有一个中队加伪军一个营,不足五百人。飞虎队已经摸清城防,有把握在凌晨四点打开西门。”

“好。”顾沉舟拍板,“命令:全军今夜开拔,向永修急行军。五月一日拂晓前,必须抵达攻击位置。此战,不求全歼,只求速胜。拿下永修,赣北这盘棋,就活了一半!”

众将领命而去。祠堂里只剩下顾沉舟和方志行。

“军座,”方志行低声道,“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阿南惟几看破我们的计划,不往德安派援军,或者派了援军但绕开永修……”

“他不会看破的。”顾沉舟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因为连我们自己人,在五分钟前都不知道真正的目标是永修。阿南惟几再厉害,也不可能猜到。”

他顿了顿:“况且,就算他看破了,也已经晚了。那两个联队已经离开南昌,现在正在夜行军中。等他们发现目标不是德安而是永修时,我们已经拿下城池,以逸待劳了。”

方志行终于明白过来:“军座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围点打援?德安只是一个鱼饵,永修才是真正的猎场?”

“对。”顾沉舟点头,“打仗不能老是被鬼子牵着鼻子走。这次,我要让阿南惟几尝尝,被人设局是什么滋味。”

夜深了,祠堂外传来部队开拔的脚步声,沙沙的,如春蚕食叶。

顾沉舟吹熄煤油灯,走进夜色。

远处,赣北的群山在星空下沉默矗立,仿佛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不在德安,不在九江,不在南昌。

在永修。

这个不起眼的小城,即将成为决定赣北命运的关键一子。

凌晨三点四十分。永修城外一里,一片长满芦苇的河滩地。

田家义伏在潮湿的泥地上,透过芦苇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城墙上的光影。永修城不大,周长不过五里,城墙仅两丈高,但地理位置关键。它卡在德安至南昌公路的中段,像一颗钉子钉在交通线上。

城墙上,日军哨兵的身影在探照灯光柱中拖得长长的。每隔十五分钟,一队五人巡逻队会从西门走到东门,再折返。时间掐得很准。

“队长,都摸清了。”队员陈铁柱从右侧匍匐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西门守军是一个班,带一挺歪把子。城门内侧有个岗亭,常驻两个哨兵。伪军一个排在城墙东北角营房里,距离西门约三百米。”

田家义点头。这些情报与三天前侦察的一致。永修守军确实薄弱,之前日军一个中队部分兵力被调往德安加强防务,现下城内实际兵力不足二百人,加上伪军一个营三百余,总共五百出头。

但这五百人据城而守,若强攻,荣誉第一军至少要付出数倍伤亡。所以顾沉舟的命令是:智取。

“炸药准备好了吗?”田家义问。

“准备好了。”陈铁柱拍了拍背上的帆布包,“二十公斤TNT,足够把西门炸上天。就是……动静太大,炸完后鬼子肯定全城戒备。”

“不炸门。”田家义摇头,“军座要的是完整拿下永修,作为阻击阵地。炸烂了城门,我们还怎么守?”

他指了指城墙东南角:“看到那处豁口了吗?上次鬼子炮击留下的,只用沙袋简单垒了垒。我们从那里进去。”

陈铁柱顺着方向看去。确实,城墙东南角有一处明显的修补痕迹,沙袋垒了约一人高,后面隐约可见砖石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