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猛地一转,监控画面浮现:昏暗的通道尽头,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拖着一个被胶带封嘴的小女孩。
她拼命挣扎,脚在地上划出长长的血痕。
那张脸……稚嫩、惊恐,却是苏轻烟幼年的模样。
“爸……”苏轻烟嘴唇颤抖,整个人如遭雷击,膝盖一软,几乎瘫倒。
凌月瞬间扑上前扶住她,却发现她的精神力正疯狂外溢,眉心浮现裂纹般的光痕——那是灵魂即将撕裂的征兆!
“她在强行接入那段记忆!”凌月脸色骤变,“她的意识要冲进去!会迷失在47Hz的残响里,再也出不来!”
“闭嘴。”陆野冷冷开口。
他没有看苏轻烟,也没有理会其他人。
只是将骨哨再次含入口中,舌尖轻触那金色纹路,猛然一震——
嗡——!
音焰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却比爆炸更可怕。
整片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滞,光影停滞,就连投影中父亲泪流满面的那一刻也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陆野缓步上前,目光如刀,落在那帧静止的画面之上。
“他没下令杀人。”他的声音低沉,却如钟鸣贯耳,“他是唯一一个按下终止键的人——可惜晚了七秒。”
七秒。
足以让三千人的脑波被抽离成“净化燃料”,让一座歌剧院化作无声地狱。
也足以让一个父亲,用余生赎罪。
车内陷入死寂。
小豆丁蜷缩在角落,双眼失焦,口中喃喃:“我听见了……他在地下唱……每天夜里都唱……三十年……从没停过……”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那座沉眠的穹顶建筑。
“他在用声音赎罪。一遍又一遍,修正那段被篡改的童谣。可没人听得见,除了……系统。”
陆野缓缓转身,走向铜锅。
灶已燃,火未熄。
他掀开锅盖,热气升腾,雾中竟浮现出一幅奇异景象——
废墟中央,那个中年男人孤身伫立,手中捧着一台早已坏掉的录音机,轻轻哼着《眠河谣》。
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周围无数模糊的身影静静围坐,像是亡魂归来赴一场迟到的安眠宴。
“原来如此。”陆野低声自语,“他不是逃犯……是守墓人。”
他取出一碗早已备好的“忆米饭”——由母亲名单的灰烬、七具尸骨的记忆尘,以及苏轻烟的一滴血熬制而成。
米粒泛着幽蓝微光,每一颗都像是一段封存的思念。
陆野扬手一泼!
米饭并未落地,而是悬浮于空中,被音焰点燃,刹那化作一道旋转的火焰之门。
门后光影交错,似有两条时间线正在交汇。
“这顿饭,我不请他吃饭。”陆野站在门前,背影如山,“我请他——见女儿一面。”
话音落,火焰门轰然洞开。
风起。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地下缓缓走出,脚步蹒跚,眼中布满血丝。
他抬头望向苏轻烟,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苏轻烟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
她想恨,可当看到父亲手中那台破旧录音机上贴着的“轻烟最爱”四个褪色字迹时,所有怨恨如冰消雪融。
“爸……”她终于哭出声。
两人相视无言,唯有风中飘荡的《眠河谣》轻轻响起,这一次,调子完整了。
就在此刻——
“叮!”
系统界面骤然刷新。
“待客名单”上,一行猩红名字悄然熄灭:
“苏振南|待偿·未尽之言”→“已见·终章落幕”
紧接着,两道新名浮现,血光刺目:
“赵玄同|待诛·声骸炼心”
“未知编号|待审·窃天者”
陆野眯起眼,指尖摩挲骨哨。
赵玄同……军部首席科学家,当年“天变”项目三大主脑之一,号称“元能之父”。
此人早已宣布死亡,尸体下葬仪式直播全球。
可如今,他的名字竟出现在名单之上?
而另一个“窃天者”……连身份都未显形,却位列审判之列。
“看来,真正的幕布才刚刚掀开一角。”陆野冷笑。
他转身,一脚踢翻铜锅。
残火熄灭,唯余一缕青烟盘旋不散,如同未完的誓言。
夜幕降临,野火号缓缓驶离铁锈谷遗址,停驻于断崖边缘。
远处,城市废墟如巨兽骸骨般匍匐在黑暗中。
车内,凌月的手指在频谱图上疯狂滑动,额头冷汗涔涔。
她忽然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我……我破解了。”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待客名单’的底层逻辑……系统不是在找最有权的人……是在找最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