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听风亭那由藤蔓和树皮覆盖的倾斜顶棚缝隙中,毫无征兆地垂落下数十条细若发丝、近乎透明的翠绿色“丝线”!这些丝线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惊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分别向着她和萧悬的头顶百会穴缠来!丝线上散发着极其精纯而柔和的木属性灵气,若非萧悬提醒及时,几乎难以察觉!
攻击?还是试探?
云烬雪反应极快,身形未动,晶化的左手已闪电般抬起,五指虚张,一层薄薄的金红色“烬火灵罡”瞬间在头顶形成!嗤嗤几声轻响,缠向她的翠绿丝线触及灵罡,如同冰雪遇火,瞬间被灼烧、汽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只留下淡淡的草木焦香。
而萧悬那边,甚至没有动用剑气。他只是微微偏头,那几根袭向他的丝线便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在他身周三寸外凝滞、软化,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
攻击来得突兀,去得也快。顶棚缝隙中再无动静,那些丝线也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两人心中的警惕已提升至顶点。这攻击手段诡异莫测,且毫无杀意,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警告?
“何方朋友?不妨现身一见。”云烬雪朗声道,声音在寂静的林亭中回荡,同时将“规则之视”集中向顶棚方向。
片刻沉寂后,顶棚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树叶摩挲的沙沙声。紧接着,那厚密的藤蔓与树皮覆盖物,如同活物般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个……人?
不,并非完全的人形。
那是一个身形纤细、不过三尺来高的“身影”。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翠绿色,仿佛由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却又有着生命的质感。身躯大致呈人形,有四肢和头颅,但线条流畅柔和,没有明显的关节棱角。面部只有简单的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两点如同露珠般清澈纯净的碧绿色光点作为“眼睛”。它头上“生长”着几片嫩绿的、如同新叶般的“头发”,身上也缠绕着一些细小的藤蔓和苔藓作为装饰。
它静静地蹲在顶棚横梁上,那双碧绿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地“注视”着下方的两人,周身散发着浓郁而纯净的木属性灵气,与周围森林的气息完美融合。
木灵!而且是灵智颇高、至少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修为的木灵!
“你们……不是‘黑藤’的爪牙?”一个清脆、空灵、仿佛树叶轻颤般的声音,直接传入云烬雪和萧悬的脑海,用的竟是通用的人类语言,只是语调有些奇特。
黑藤?爪牙?是指那些黑衣人吗?
“我们不是。”云烬雪摇头,同样以神识传音回应,语气平静,“我们只是途经此地的旅人,欲往青木龙庭。刚才的攻击,是何意?”
那木灵歪了歪头,似乎在进行某种“观察”或“判断”。它“看”向云烬雪腰间的同心草感应符,那两点碧绿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
“同心草的气息……还有你身上的‘火’……很温暖,不讨厌。”木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但你的同伴……很‘冷’,有‘坏东西’在里面。”它指的是萧悬体内的诅咒。
“他有伤在身,正在寻找救治之法。”云烬雪道,“你所说的‘黑藤爪牙’,可是那些身着黑衣、气息阴冷死寂的修士?”
木灵身上翠绿色的光芒波动了一下,似乎提起“黑藤爪牙”让它产生了情绪。“是的!坏藤蔓!死木头!它们污染森林,猎杀生灵,想要挖开‘老祖宗’的安眠之地!”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与恐惧,“你们……真的不是它们的同伙?你们要去龙庭深处?”
“我们与那些黑衣人是敌非友。”萧悬此时开口,声音虽低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去龙庭,亦有要事,或与阻止‘黑藤’的恶行有关。”
木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它碧绿的“目光”在云烬雪温润的烬火气息、同心草木符,以及萧悬那内敛却孤高的剑意上逡巡。
“你们……通过了‘叶哨’的测试。”它最终说道,“‘叶哨’讨厌坏藤蔓的气息,也讨厌纯粹的毁灭之火。你们的火……不一样。跟我来,长老们或许愿意见你们。”
说罢,它轻盈地从横梁上跳下,落在地上悄无声息。然后转身,向着亭外茂密的丛林深处走去,身影几个闪烁,便几乎要与林木融为一体。
云烬雪和萧悬对视一眼。这突如其来的“引荐”,是机遇还是陷阱?但对方提到了“长老”,且似乎对黑衣势力知之甚深,或许正是获取情报、甚至找到安全通往龙庭深处路径的关键。
“跟上去,小心。”萧悬低声道。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闪动,紧随着那翠绿木灵,没入了莽古林海更加幽深、神秘的腹地。
而他们未曾察觉,在听风亭远处一棵极高的古树树冠阴影中,一双幽绿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睛的主人,周身黑雾缭绕,手中把玩着一片枯黄的、边缘带着焦痕的树叶。
“木灵族的‘叶哨’……竟然引走了他们?有意思……看来,主上要找的‘钥匙’,果然引来了不少有趣的‘竞争者’。通知‘藤七’,计划变更,先跟着他们,找到木灵族的藏身地……一网打尽。”
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残酷而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