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微月看着他们两个都被“蜀硕”这个名字给吸引住了,暗暗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些人啊,因着自身的情感与执念,实在是太耽误事儿了,一点儿都不像他,不管在何时何地,还能记得他们此行的目的——查清这黄鼠狼的底细,以及它口中的“主从关系”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因此燕微月半是凶神恶煞地看向笼子里那只油光水滑的黄鼠狼,却发现这畜牲竟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里头非但没有多少惧意,反倒透出几分狡黠与看好戏的意味。她心头无名火起,没办法,只好露了尖爪——那爪子在月光下泛着寒铁似的冷光,在这黄鼠狼的面皮上来回浮动,冰凉的触感激得那黄鼠狼颈后的毛微微炸起,却仍是梗着脖子。
“我不管她叫什么名,”燕微月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兽类喉间特有的咕噜声,危险而压抑,“我只问你,你与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主从呀,”黄鼠狼咧了咧嘴,露出细密的尖牙,声音倒是真诚恳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没见我的笼子都是她提着的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啊。她走哪儿都带着我,这不是主从,还能是什么?”
燕微月却是不为所动,兽类的直觉让她嗅到了更深层的谎言气息。她将爪尖往下又搭了搭,稳稳地搭在这黄鼠狼的肩颈要害之上,那里皮毛最薄,血管搏动清晰可感。她向下用了两分力,锋利的爪尖瞬间刺破皮肉,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在黄褐色的毛发上格外刺眼。
她微微俯身,轻嗅着爪尖上那一点温热的血腥气。那一瞬间,她金色的兽瞳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竖成一条细线,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无声弥漫开来。“你最好不要说假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说句实话,我已经有许久不吃生食了,人族的烹调固然精细,但倒也有些……嘴馋那原初的滋味了。”
她顿了顿,爪尖又往下压了一丝,血珠顺着黄鼠狼的颈毛滑落。“况且,你最是识时务了,不是么?”她盯着黄鼠狼因疼痛而微微收缩的瞳孔,“应当也不会想要为了隐藏什么事儿,就罔顾了自己的性命啊。”
燕微月这话并非全然恐吓。她虽已习惯了人族的烟火饮食,迷恋那些复杂香料与火候交织出的美味,但骨子里,属于猛兽的嗜血本能从未真正消失。许久不尝生肉,她确实有些怀念那种温热的、带着生命最后悸动的血肉在齿间被撕开的感觉,原始,直接,充满力量。
“瞧您这话说的,”黄鼠狼吃痛,却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在您这样的大妖面前,我又哪里敢说谎啊?她……她果真与我是主从。若是不信……”它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无赖,“我也没办法了呀。”
“是吗?”一个陌生的、带着明显冷意与讥诮的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传来,打破了这紧绷的对峙。
燕微月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背脊上的毛发几乎根根立起。她闻到了空气中新增的一股味道——混杂着泥土、陈旧木头、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鼠类的特有气息。她下意识地猛地转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金色的瞳孔在暗夜中亮得慑人。
楚末烛同样心头一凛,转身的同时,手却已下意识地、安抚性地在燕微月紧绷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他能感觉到她肩胛骨下肌肉的颤抖,那是狩猎者面对潜在威胁时的本能反应。他的目光则落向声音来处,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月光偏移,照亮了巷子另一端的阴影。一个身影倚靠在斑驳的墙边,姿态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精悍。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短打,身形瘦削而矫健,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异常,闪烁着精明与冷锐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