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都转过头来，那身影——蜀硕——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他抱了抱拳，动作干脆利落，目光却如同冰冷的探针，迅速扫过三人。
在掠过燕微月时，他的眼神陡然锐利，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敌意，仿佛在评估一个闯入领地的强大竞争者。那敌意一闪而过，却足够清晰。
随后，他的目光在楚末烛身上停滞了两秒。那两秒里，某种复杂的情绪翻涌又迅速平息，最终只余下一层克制的、甚至带点微妙顾忌的平静。
最后，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易暶玫，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手中把玩着的那个锦袋。他冷冷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东西拿来，物归原主。”
易暶玫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她柳眉倒竖，冷哼一声，修士的傲气与被打扰的不悦同时涌上：“现在妖族都这么猖狂了吗？光天化……哦，大晚上的，居然敢到我这个修士面前，堂而皇之地索要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蜀硕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冷淡，仿佛易暶玫的怒火只是拂面微风。“我无意与你们为敌，”他陈述道，目光依旧钉在那个锦袋上，“只是要你将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来。那软剑，与柳叶刀，不属于你。”
“不属于我？”易暶玫嗤笑一声，故意将手中的锦袋抛起又接住，锦袋在空中划出弧线，内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难道就属于你了吗？你是个什么东西呀？”她上下打量着蜀硕，语气轻蔑，“一只在阴沟里钻来钻去的老鼠，居然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这话说得极为难听，连一旁的楚末烛都微微蹙眉。燕微月的低吼声更沉了几分，爪尖无意识地在青石地上刮擦出细微的声响。
然而蜀硕面上并无怒色，只是那双眼中的冷意更甚。他不再看易暶玫，反而将目光转向了楚末烛，似乎在等着什么。
楚末烛一直在观察蜀硕，那夜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客栈窗外的暗影，一闪而过的窥视感，以及那若有似无的、与此刻一般无二的鼠类气息。他上前一步，隔开了师妹与蜀硕之间愈发紧张的气氛，同时也将燕微月隐隐护在身侧。他伸出手，不容置疑地从易暶玫手中拿过了那个还在被抛玩的锦袋。
“师妹。”他低唤一声，制止了易暶玫不满的抗议，然后将锦袋握在手中，那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他抬眼，直视着蜀硕，语气平稳而笃定：“昨夜，我们见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蜀硕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干脆地承认：“是。那又如何？”他的语气在面对楚末烛时，似乎不易察觉地缓和了那么一丝丝，少了点对着易暶玫时的冷硬，多了点……近乎于顾忌的克制。他顿了顿，重新强调，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低了些，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某种下意识的维护：“东西，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