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郡王妃被丫鬟搀扶回自己院子,她不敢待在此处,恐郭氏又发疯对她撕打,也害怕儿子就此对她生怨。
林楚悦和林楚柔姐妹俩沉默地站在暖阁门口,三姐夫郝乐山得到消息也匆匆赶过来,此时正和大哥林瑾瑜一起随慧郡王府众人商讨事宜。
安阳侯府的三位舅爷、舅母不多时也到了,郭氏见着娘家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如雨般簌簌落下。
方才那场癫狂的厮打耗尽了她的力气,也撕碎了她几十年维持的体面端庄。
此刻她发髻散乱,衣衫凌乱,哪里还有半点丞相夫人的模样?
可没人敢说什么,丧女之痛,足以让最端庄的妇人变成疯子。
林敬与三位舅爷——郭氏的兄长郭善、次兄郭亭、三兄郭智,站在回廊下低声说着什么。
郭善沉着脸:“……崇之,仪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敬,字崇之。
“自然不会。”林敬声音极冷,“但现在,先把仪儿的后事办完。”
郭亭在太常寺任职,对皇家丧仪规制熟悉,“按世子妃规制,应停灵二十一日。但楚仪是自戕,若严格论起来,恐遭非议。”
林敬面色铁青,他如何能不知道这些?终归是疼爱女儿的心占了上风。
郭智见状忙道:“崇之,二哥的意思是若按规制大办,难免有人拿‘自戕’做文章。”
“依我看,不如停灵七日……以病故论。对外只说久病不治,也算全了楚仪的身后命。”
林敬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他再恨,也得为女儿、为外孙的名声着想。一个被逼自尽的世子妃和一个病故的世子妃,在世人口中是天壤之别。
正说着,郡王府的一个管事引着几个人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容长脸穿着素服的管事嬷嬷,她先向慧郡王、林敬等人行礼,“奴婢奉景王殿下与秀姨娘之命前来。秀姨娘怀有身孕,胎像未稳,太医嘱咐需卧床静养,无法亲至。”
“殿下特命奴婢前来协助,若有需要之处,尽管吩咐。”
林敬没什么表情,颔首:“有劳景王殿下费心。”
那嬷嬷又走到郭氏处,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规规矩矩带着身后的丫鬟退到一旁待命。
郭善看向慧郡王,首先递个梯子,开口问道:“敢问郡王爷,楚仪的后事如何安排?”
慧郡王看向林敬:“林相的意思……”
林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往日的冷静:“按世子妃规制办,停灵只需七日……”
慧郡王立刻就明白他未尽之意,正如他所想,无论两家私底下闹的多难看,此事他们立场一致。
慧郡王府不能出一位自缢的世子妃。
“灵堂设在正厅,本王已让人布置起来。只是停灵期间,昌哥儿年幼,守灵之事……”
“我们守。”林瑾瑜忽然开口,“我是昌哥儿舅舅,该替他守着大姐。”
沈瑶站在他身侧,轻轻点头。
按规矩,守灵本该以子女、配偶为主。可昌哥儿才一岁多,自己还需人照顾,如何守?段明诚又是世子,不可能七日都守在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