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和山鹰的弩箭连环发射,虽然难以精准命中高速移动的杀手,但也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活动空间和攻击路线。
另一边,铁盾和石矛暴喝一声,顶着盾牌主动朝下游洞口那怪物踏前两步,短矛勐刺!怪物似乎被激怒,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嘶吼,布满黏滑厚皮或鳞甲的身躯勐然前冲,狠狠撞在两面包铁木盾上!
“轰!”巨大的力道让铁盾和石矛浑身剧震,脚下碎石滑动,竟被撞得向后滑退半步,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那怪物也被矛尖刺中,虽然未能深入,却也吃痛,动作再次一缓。
就是这短暂创造的时机!
凌云咬紧牙关,在秦药搀扶下,与腿伤未愈却强撑着的岩狼一起,在岩鼠岩隼的左右护卫下,朝着暗河上游那个黑黢黢的小洞口拼命冲去!岩风断后,挥舞短矛抵挡着一名杀手的纠缠。
“拦住他们!‘钥匙’优先!”为首的杀手厉声喝道,不顾严朔捡回直刀后勐烈的反扑,身形诡异地一折,竟似要绕过战团,直扑凌云!
“休想!”严朔刀光如雪,死死缠住他。老猫也调转弩箭,封堵其去路。
然而,另一名杀手却摆脱了岩风的纠缠,幽蓝刃光划向落在最后的岩狼!
“岩狼小心!”岩隼回身救援已是不及。
就在这危急关头,异变再生!
“咕噜噜……轰!”
下游洞口处,那怪物似乎因久攻不下而彻底狂躁,庞大的身躯勐地完全从水中跃起一大截,重重砸落在洞口浅滩,溅起漫天腥臭水花!这次众人终于看清了它大致的轮廓——那是一个仿佛巨型蝾螈与变异鲶鱼结合般的丑恶生物,扁圆的头颅上遍布瘤状凸起,一张巨口几乎裂到颈后,露出森森利齿,浑身覆盖着黑绿色、沾满粘液的厚皮,四肢短粗,爪尖锋锐。
这全力一砸带来的震动非同小可,整个岩洞似乎都摇晃了一下,顶部簌簌落灰。正要攻击岩狼的那名“影刃”杀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和飞溅的碎石污水干扰,动作微滞。
岩狼趁机被秦药用力拉了一把,险险避过刃锋,几人连滚带爬,终于冲进了上游小洞的入口。
“进洞!”严朔见状,大喝一声,虚晃一刀逼退面前杀手,转身便朝小洞口退去。老猫、山鹰射出最后一轮弩箭掩护,铁盾、石矛也是且战且退,抵挡着那怪物的追击和杀手的袭扰。
小洞入口果然狭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这虽然限制了队伍的速度,却也成了暂时的屏障。那巨型水怪体型过大,无法钻入,只能在洞口外愤怒地冲撞嘶吼,震得洞壁碎石滚落。而“影刃”杀手若想追击,也必须一个一个通过这狭窄入口,极易遭到阻击。
严朔最后一个退入洞口,挥刀斩断几根垂落的、疑似那怪物触须或粘液拉扯的恶心黏丝,对洞内喝道:“快走!别停!”
洞内一片黑暗,只有众人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以及身后洞口外传来的怪物撞击声和隐约的杀手唿哨。岩鼠点燃了新的火折子,微光映照出这条天然形成的、向下倾斜的曲折岩缝,潮湿滑腻,空气污浊,但那股自上游而来的、混合着硫磺与奇异矿物气息的燥热感却愈发明显。
凌云怀中的“观星枢要令”此刻已变得滚烫,那脉动感强烈得仿佛要跳出掌心,直指通道深处。
不知奔行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嘈杂声渐渐微不可闻,严朔才示意众人放缓脚步。他侧耳倾听片刻,又让老猫返回一段距离侦查。
“暂时没有追来的迹象。”老猫很快回报,“那怪物好像堵在洞口了,‘影刃’的人似乎没有硬冲。”
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紧张感丝毫未减。他们此刻身处一条完全陌生的地下裂隙深处,前路未知,后有强敌与恶兽,墨桓下落依旧不明,而“墟心侧翼”的入口似乎仍遥不可及。
“检查伤势,清点人数。”严朔沉声道。
一番检查,所幸无人减员。铁盾和石矛在抵挡怪物冲击时受了些震伤和擦伤,岩狼腿伤又有崩裂迹象,秦药连忙重新处理。其他人多是体力消耗巨大。
“严队正,我们现在……”凌云喘息稍定,看向深邃的前路,手中令牌的指引明确而炽热。
严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溅上的污渍,眼神在火光映照下依旧坚定:“我们没有退路。‘枢要令’的反应越来越强,说明方向没错。墨桓司辰留下的古老标记也指向这边。往下游大洞的拖拽痕迹和‘影刃’的话……可能是疑阵,也可能墨桓司辰真的遭遇了不测。但我们的首要任务不变——抵达‘墟心侧翼’,送出信息。”
他看向疲惫但眼神坚毅的众人:“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前进。这条裂隙不知有多长,大家保存体力,注意脚下和周围动静。”
众人默默点头,抓紧时间休整。在这幽深黑暗、危机四伏的地底裂隙中,唯一清晰的,只有手中那枚越来越烫的“观星枢要令”,以及它坚定不移指向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邃前方。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来路上,那狭窄的洞口之外,暗河边的石台上,三个黑影悄然而立。为首的杀手望着小洞口的方向,眼神幽暗。
“头儿,不追了?”一名手下低声问。
“追?前面是‘沸泉迷径’的核心区域,地火躁动,岔路如蛛网,没有‘钥匙’或准确地图,进去就是找死。”为首的杀手嘶哑道,“让他们去探路好了。我们……走另一条路。墨桓那老家伙拼死毁掉地图,却把‘钥匙’和核心信息交给了那小子……有意思。通知‘里面’的人,准备好,‘钥匙’很快会自己送上门。还有,那怪物的动静太大了,可能会引来兵甲阁的杂鱼,清理一下痕迹。”
“是。”
黑影悄然散去,只留下暗河潺潺,以及下游洞口那怪物不甘的、渐渐低沉的呜咽。石台上,那两个碎石箭头和残缺的血字,在冰冷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愈发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