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礁的上空，乌云如墨，压得极低。
那从漩涡中伸出的手臂，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五指张开，每根手指都有成年人的腰身那么粗，指尖不是指甲，而是弯曲的黑色骨钩，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手臂只是伸出半截，从手腕到肘部，就已经有三丈长。它缓缓转动，骨钩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哀鸣。
“退！所有人退后！”张静虚嘶声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手臂忽然勐地拍下，骨钩如五柄巨镰，扫向最近的几条船。船上的锦衣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连人带船被切成碎片，鲜血瞬间染红海面。
“开火！开火！”郑千户目眦欲裂，下令剩余的船只开炮。
火炮轰鸣，炮弹击中手臂，却只溅起几点火星——那些鳞片的硬度远超想象！
手臂再次挥动，这次目标是祭坛周围的礁石。骨钩如切豆腐般切入黑色岩石，勐地一掀，数万斤的礁石被抛向空中，砸向海面上的船只。
“散开！快散开！”李慕白在混乱中指挥，但他的声音被爆炸声和惨叫声淹没。
张静虚站在一条还未受损的船上，强迫自己冷静。他盯着那只手臂，快速分析——这绝不是完整的虚空生物，如果是，整个鬼哭礁早已被夷平。这只是某个强大存在的一部分肢体，通过黑袍人献祭自身强行打开的通道降临。
既然是部分肢体，就有弱点。
“攻击关节！”他对郑千户喊道，“手肘！手腕！这些地方鳞片可能薄一些！”
郑千户立刻传令。剩下的七八条船调整方向，集中火力轰击手臂关节。这次终于有了效果——炮弹在肘关节处炸开，鳞片碎裂了几片，露出
手臂吃痛，剧烈震颤，发出一种非人的怒吼声。那声音直接冲击灵魂，修为较低的锦衣卫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捂住耳朵！这是灵魂攻击！”李慕白提醒，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笛，吹奏起清越的旋律。笛声如清泉，在混乱中开辟出一小片清净之地，勉强抵挡了灵魂攻击。
张静虚趁此机会，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星脉秘录》中的“镇邪咒”。随着咒文，他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星力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他头顶形成一个旋转的银色光轮。
“去！”他勐地推出双掌，光轮如飞盘般旋转着斩向手臂。
光轮切入之前炮弹炸开的伤口，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暗红色的血肉在星力灼烧下迅速碳化、脱落。手臂颤抖得更厉害，想要缩回漩涡。
“它要跑！”李慕白喊道。
“不能让它回去！”张静虚咬牙，“如果让它带着这个世界的信息回去，虚空中的存在可能会找到更稳定的降临方法！”
他再次结印，这次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光轮上。光轮染上血色，威力倍增，死死卡在伤口处，阻止手臂缩回。
但手臂的反抗也更激烈了。它不再试图缩回，而是完全伸出，同时漩涡中传来更恐怖的嘶吼——另一只手臂也要出来了！
“必须关闭通道！”张静虚看向已经碎裂的祭坛。
祭坛虽然毁了，但黑袍人用生命献祭打开的通道还在。要关闭它，需要同等级的能量对冲。
他看向李慕白：“李公子，鲛人泪还能用吗？”
李慕白苦笑：“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它储存的纯净能量。现在它只是一块普通的宝石了。”
没有纯净能量，怎么关闭通道？
就在众人绝望时，陈隐的船队赶到了。
他们在黑石岛制造混乱后，看到鬼哭礁方向的异象，立刻赶来支援。看到那只巨大的手臂，陈隐也倒吸一口凉气，但毫不犹豫地命令船队加入攻击。
“陈先生，你来得正好！”张静虚喊道，“我们需要纯净的能量关闭通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陈隐一愣，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那是陈墨的遗物，一直带在身边。
“这个可以吗？里面有三脉血脉的气息。”
“不行，能量不够。”张静虚摇头，“需要更强大的……”
他话音未落，忽然感应到什么，勐地看向东南方向。
海面上，一艘快船正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一个人，白衣飘飘，在混乱的海战中显得格外醒目。
是顾长风！
他不是在太湖养伤吗？怎么会来这里？
快船靠近，顾长风纵身一跃，落在张静虚的船上，身形有些踉跄——他的伤显然还没好利索。
“顾长老！你怎么……”张静虚又惊又喜。
“龙虎山出事了。”顾长风脸色苍白，“三天前，镇妖塔的镇魔大阵出现异常，三昧真火石消耗过快。掌教真人推算，是这里的黑暗仪式在抽取能量，与大阵产生共鸣。我必须来，否则不仅陈萱的意识不保，整个龙虎山的灵气都可能被抽干。”
他看向那只手臂，眼中闪过决绝：“这就是他们召唤的东西？”
“只是一部分。”张静虚快速说明情况，“需要纯净能量关闭通道，但我们……”
“我有。”顾长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打开，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金光流转的丹药，“龙虎山至宝——‘九转金丹’。掌教真人让我带来，说关键时刻可用。”
九转金丹！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仙丹！
“这太珍贵了……”张静虚犹豫。
“再珍贵也是死物，比得上人命吗？”顾长风将丹药递给他，“怎么用？”
张静虚接过丹药，感受其中磅礴的纯阳能量，心中有了计划：“以金丹为引，结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进行一次强力的净化冲击。但需要有人将金丹送到通道口，近距离引爆。”
“我去。”陈隐立刻道。
“不，我去。”顾长风按住他，“你的伤还没好，而且……我是遗族长老，对抗黑暗是我的职责。”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顾长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我活了六十年，够本了。如果能用这条命换回太平，值了。”
他不由分说，夺回金丹，对张静虚道：“张天师，你负责引导能量。陈隐，你带人掩护我。李公子，你的音功能干扰灵魂攻击，帮我开路。”
李慕白点头，玉笛再起。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将金丹含在口中，纵身跳向海面。他没有船，而是在礁石间跳跃，向着漩涡方向快速接近。
手臂感应到威胁，勐地挥向顾长风。骨钩带起腥风，眼看就要将他切成两段。
“掩护！”陈隐怒吼，带领船队全力开火，炮弹如雨点般轰向手臂。
李慕白笛声转急，化作无形的音波之刃，斩向手臂关节。
张静虚则全力维持光轮，死死卡住伤口。
在众人拼死掩护下，顾长风险险避过骨钩，继续前进。距离漩涡还有三十丈、二十丈、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