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抵达了漩涡边缘。
黑色的漩涡直径约五丈，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那只手臂就是从里面伸出的。漩涡散发出的吸力极强，顾长风必须全力运功才能站稳。
他取出金丹，看了一眼，低声自语：“陈萱，爷爷来陪你了。”
然后，勐地将金丹拍向漩涡中心！
金丹触及黑暗的瞬间，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纯阳能量与黑暗激烈对抗，整个漩涡开始剧烈扭曲、收缩。
手臂发出最后的怒吼，疯狂挣扎，但已经晚了。漩涡在金光中迅速缩小，手臂被强行拖回，骨钩在礁石上刮出深深的沟壑，却无法阻止回归。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漩涡完全闭合。
手臂消失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
只有漂浮的船只残骸和血迹，证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不是幻觉。
顾长风站在碎裂的祭坛上，看着闭合的漩涡，缓缓倒下。金丹爆炸的反噬，加上旧伤，他已经油尽灯枯。
陈隐冲过去扶住他：“顾长老！”
顾长风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成了……通道……关闭了……”
“您撑住！我们马上找大夫！”
“不用了……”顾长风摇头，“我的时间……到了。告诉萱儿……爷爷……为她骄傲……”
他的手无力垂下。
陈隐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夺眶而出。
张静虚、李慕白、郑千户围过来，都沉默不语。这一战，他们赢了，但代价太大了。
清点伤亡，锦衣卫损失过半，敢死队只剩三人，顾长风牺牲。而鬼哭礁的祭坛虽然毁了，但黑袍人临死前的话让人不安——这只是一个“小裂隙”，真正的“大门”还没打开。
“收拾战场，撤回泉州。”郑千户沉重下令。
船队缓缓返航。来时三十条船，回去时不到十条，还都带伤。
路上，李慕白找到张静虚，低声道：“张天师，有件事……我在黑石岛侦查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西洋人的航海日志。”李慕白从怀中取出一本羊皮册子，“我用点手段弄来的。上面记载，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金银财宝，而是为了……寻找‘门’的钥匙。”
“钥匙？”张静虚心中一紧，“什么钥匙？”
“日志里没写具体，但提到几个关键词：‘三脉血脉’、‘星核容器’、‘月食之时’。”李慕白翻到一页，“你看这里，他们提到一个计划——在月食之夜，同时打开三个‘小裂隙’，形成三角定位，然后……用钥匙打开‘主门’。”
三个小裂隙！鬼哭礁只是一个！
“另外两个在哪里？”张静虚急问。
“日志没写具体位置，但提到了特征：一个在‘地火汇聚之地’，一个在‘万灵沉睡之湖’。”
地火汇聚之地……古燧原！
万灵沉睡之湖……太湖！
张静虚脸色惨白。原来鬼哭礁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还是古燧原和太湖！他们想同时打开三个裂隙，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阵法，然后用钥匙打开主门！
“钥匙到底是什么？”他喃喃道。
李慕白合上日志，神色凝重：“我有一个猜测……但希望是错的。”
“说！”
“三脉血脉，星核容器……”李慕白缓缓道，“这描述，像不像是……陈萱？”
张静虚如遭雷击。
是的，陈萱是三脉血脉的继承者，她的意识曾经与星核碎片融合，是完美的“容器”。如果黑暗势力想要一个“钥匙”，还有比她更合适的吗？
可是陈萱的意识在龙虎山，被镇魔大阵保护……
等等！镇魔大阵出现异常，三昧真火石消耗过快……
难道……黑暗势力已经在尝试接触陈萱的意识？甚至……在尝试控制她？
“必须立刻回龙虎山！”张静虚决断。
船队加速返航。
回到泉州后，张静虚甚至来不及休息，就要立刻出发。但陈隐的状态很不好——顾长风的死对他打击太大，加上旧伤复发，已经无法长途奔波。
“陈先生，你留下养伤。”张静虚道，“我和李公子去龙虎山。”
“不，我也去。”陈隐挣扎着起身，“萱儿需要我。”
“你现在这样，去了也是拖累。”张静虚实话实说，“放心，我们会保护好陈姑娘。你在这里养好伤，再来找我们。”
陈隐还想坚持，但身体确实撑不住，只能点头。
张静虚和李慕白简单准备后，立刻出发。郑千户提供了最快的马和通关文书，沉炼也传信沿途锦衣卫接应。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泉州的同时，一封信已经送到了龙虎山。
信是写给掌教真人清虚道长的，落款是“新世界同盟”。
信的内容很简单：“三日之内，交出陈萱意识。否则，月食之夜，龙虎山将血流成河。”
随信附上的，是一块黑色的结晶——与鬼哭礁祭坛的材质一模一样。
威胁，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而距离月食，只剩七天。
风暴的中心，正在向龙虎山转移。
这一次，敌人不再隐藏，而是明目张胆地宣战。
因为他们知道，时间，站在他们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