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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红绳简历与温顺标签(2 / 2)

中午的时候,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念念和二宝被婆婆带过来,念念举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野雏菊最棒”,是她自己写的,蜡笔字歪歪扭扭,却格外醒目。二宝坐在婴儿车里,手里攥着父亲的螺丝刀,嘴里“妈妈、妈妈”地喊着,引来好多家长的笑声。

“张姐,你看谁来了!”林晓雨跑过来,身后跟着方舱医院的王护士,她抱着个小男孩,孩子穿着件“野雏菊”的卫衣,手里举着朵纸做的野雏菊,“王护士说要给儿子定制件童装,还带了好几个同事来。”

“张姐,好久不见。”王护士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我爸的透析很顺利,医生说再巩固几个疗程就能好转,这都多亏了你当时的鼓励。”她指了指身边的同事,“我们都是‘野雏菊’的粉丝,以后孩子的衣服都在你这儿买。”

相亲角的红绳还在随风摇晃,简历的“哗哗”声混着孩子们的笑声,成了特别的背景音。张小莫看着苏琳给家长介绍童装,林晓雨给孩子发手工材料包,念念教王护士的儿子折野雏菊,突然觉得,所谓的“依靠”从来不是找个男人搭手,而是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这些温暖的陌生人,还有身边的孩子。

傍晚收摊时,帆布包里的钱塞得满满当当,还有几十张客户的预约单。苏琳把张小莫的相亲简历拿出来,撕成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以后别拿这种东西委屈自己,‘野雏菊’的创始人,不需要靠‘温顺’换别人的认可。”她从包里掏出枚新的野雏菊胸针,“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上面刻着‘坚韧’,比‘温顺’好听多了。”

回家的路上,张小莫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妈,我今天在相亲角认识了个阿姨,她孙女要订我们的童装,是个大单子”。她没说相亲的事,只说“您安心化疗,我带着‘野雏菊’和孩子们,过得很好”。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我就知道我闺女最能干,比你爸还厉害。”

路过老房巷口时,她停下车,看着父亲铺的青石板,青苔已经长到了门口。租客的窗帘拉开着,里面挂着件小女孩的裙子,和念念的尺寸差不多——租客说她妹妹的孩子要来住,张小莫当时给了她一把老房的备用钥匙,说“墙上的裂缝别补,那是我女儿的奖状印子”。

手机突然震动,是花衬衫大妈发来的微信:“姑娘,我跟我孙女说了你的店,她非要去,明天我带她过去,你给打个折呗。”后面跟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包。张小莫笑着回复:“没问题,阿姨,我给您孙女留件最新款的,绣上她喜欢的花。”

回到医院时,母亲已经睡着了,枕边的毛线筐里,织好的野雏菊小袜子堆得像座小山,每个袜口都绣着小小的“莫”字——是父亲的姓氏。她把苏琳送的“坚韧”胸针别在母亲的病号服上,刚好遮住之前的旧胸针,然后坐在床边,把今天的预约单一张一张理好,放在父亲的铁皮工具箱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简历的碎片上,也落在野雏菊小袜子上。张小莫想起相亲角的红绳,想起花衬衫大妈的金耳环,想起“性格温顺”的标签,突然明白,母亲添加的“温顺”不是卑微,是母爱;她来相亲角的妥协,也不是软弱,是牵挂。而真正支撑她走下去的,从来不是别人眼中的“温顺”,而是父亲的坚韧,母亲的牵挂,孩子的笑脸,还有“野雏菊”那股在风雨里扎根的劲儿。

她掏出手机,在“野雏菊”的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下周搞个‘妈妈的力量’主题活动,邀请单亲妈妈和患病妈妈来店里,我们免费教她们刺绣,做得好的还能成为我们的手工绣娘,有工资拿。”然后附上了今天相亲角的照片,配文:“所谓女性的力量,不是温顺,是像野雏菊一样,在任何地方都能扎根开花。”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王护士说要带方舱的同事来,租客说要带她妹妹来,连花衬衫大妈都私发消息:“姑娘,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单亲妈妈,我也想学着绣,给我孙女绣点小玩意儿。”

母亲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野雏菊开了”,手轻轻搭在工具箱上,像在抚摸父亲的手。张小莫握住母亲的手,指尖的温度很暖,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母亲会看到床头的胸针,看到那些预约单,会知道她的女儿不是靠“温顺”求生,而是靠自己的双手,带着“野雏菊”,带着孩子们,在生活里开出了属于自己的花。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相亲角的红绳还在风中摇晃,但张小莫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委屈——那些曾经被视为“负担”的标签,“离异带娃”“重病母亲”,如今都成了她理解他人、温暖他人的底色;而母亲添加的“温顺”,不过是母爱在她身上的投影,真正的她,是父亲修摩的时的坚韧,是野雏菊在风雨里的顽强,是永远不会向生活低头的张小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