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苏琳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后露出热腾腾的饺子,“我妈包的,白菜香菇馅,跟你妈包的一样,你快给阿姨喂点。”她瞥见枕边的银镯,眼睛亮了,“这镯子真好看,是给念念的?刚好我们跟老银匠合作,要出‘野雏菊’系列银饰,这镯子的纹路可以当设计灵感!”
林晓雨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野雏菊”的直播界面,主播正拿着件绣着野雏菊的童装介绍:“这款小棉袄的纹路,是我们创始人的父亲生前设计的,现在我们推出亲子银饰系列,每卖出一件,就给癌症患者家庭捐一百块,支持大病救助。”屏幕上的评论刷得飞快,“支持‘野雏菊’”“我要订一套银饰”“为这份温情点赞”。
“你看,”张小莫把平板电脑递给母亲,“‘野雏菊’能撑下去,我们不用卖老房,您的化疗费也够了。”她拿起一只银镯,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等念念长大了,我要告诉她,这对银镯是外婆用爱打的,上面有外公画的野雏菊,还有我们一家人的根。”
母亲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的童装,又摸了摸银镯,嘴角露出久违的笑:“我就知道‘野雏菊’能成。”她想起2020年张小莫跑网约车凑钱的日子,想起那些皱巴巴的红包,想起方舱护士送的胸针,“你爸要是在,肯定会说‘我闺女比我厉害’。”
晚上,张小莫给念念打视频电话,把银镯举到镜头前:“念念,外婆给你打了对银镯,上面有外公画的野雏菊,等你长大了,妈妈给你戴上。”
念念的小脑袋凑到屏幕前,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把银镯画下来好不好?画在我的全家福上,让外公也看看。”她举着蜡笔,在纸上涂出大片的银色,“外公说野雏菊能开花,银镯也能开花吗?”
“能。”张小莫看着屏幕里女儿认真的样子,眼泪又掉下来,却笑着说,“只要我们用心呵护,银镯会开花,野雏菊会开花,我们的家也会越来越好。”她想起父亲的摩的刹车声,想起母亲的银镯,想起“野雏菊”的招牌,突然明白,所谓的根,从来不是房子,而是藏在银镯纹路里的爱,藏在野雏菊花瓣里的坚韧,藏在一家人心里的牵挂。
中介又发来微信,问“真不卖了?客户愿意加价一万”,她直接拉黑了。月光从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银镯上,反射出温柔的光,像父亲的笑容,又像母亲的眼神。母亲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只银镯,眉头舒展开来,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苏琳发来消息,说“野雏菊”的亲子银饰预售订单已经破千,还附了张设计图,银镯的纹路和母亲的那对一模一样,’字”,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握住母亲的手。
夜深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母亲均匀的呼吸声,和银镯偶尔碰撞的轻响。张小莫想起中介的催命符,想起“再降三万”的数字,想起母亲用手术费买银镯的决绝,突然觉得,生活就像这银镯,初看是冰冷的金属,细细打磨后才会发现,里面藏着最温暖的光。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病房时,母亲醒了,第一句话就是“莫莫,把银镯收好了,别弄丢了”。张小莫把银镯放进父亲的铁皮工具箱,和父亲的修摩工具、老花镜放在一起,“爸,您放心,我会守好咱们的根,守好‘野雏菊’,守好我们的家。”
走出医院时,手机收到条陌生短信,是之前的租客发来的:“张姐,我妹妹的孩子很喜欢老房的地板,说上面有星星,我们愿意加房租,能不能一直租下去?我会好好爱护房子,墙上的裂缝我都没补,等着念念回来贴新奖状。”
张小莫站在阳光下,看着短信笑了。她想起老房的木地板,想起墙上的裂缝,想起母亲的银镯,突然明白,所谓的人生,从来不是靠卖房子换钱来支撑,而是靠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与坚韧——父亲的摩的零件,母亲的银镯,念念的蜡笔画,苏琳的援手,还有“野雏菊”的每一片花瓣,这些才是支撑她走下去的根,是永远不会贬值的财富。
她给租客回了条短信:“房租不用加,好好住,就当是自己家。”然后点开“野雏菊”的工作群,发了条消息:“下周我们去老房拍新品宣传片,让孩子们在地板上画野雏菊,让老房也沾沾‘野雏菊’的光。”
阳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野雏菊”的群头像闪着光,是朵盛开的野雏菊,花蕊里刻着小小的“家”字。张小莫知道,老房还在,银镯还在,爱还在,她的“野雏菊”,就会一直开下去,开在老房的地板上,开在银镯的纹路里,开在每一个充满希望的明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