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太公!”
史家人纷纷扑了过去……
“休要理会,我们走!”姜淮看都懒得看,这个老不死的,当初来姜府对他颐指气使,可把他恶心坏了。他今日吐血,正是报应!
史太公已经面如黄蜡,昏迷不醒了。史超死死抱着史太公,冲打马而过的姜淮大喊道:“姜淮,你给我等着,老子早晚要你死全家!”
“啪!”
“呃啊!”
一根马鞭当头甩下,一下在史超脸上甩出了一条鲜艳的血印来!
甩鞭的是一个小兵。
“闭上你的鸟嘴,再说半句,老子现在就让你死全家!”小兵厉声说道。
史家人终于是闭上了嘴……史超望着这个抽他鞭子的小兵,忍着痛,敢怒不敢言。
大军迤逦而过,很快,姜淮的身影便已远去,就连那杆大纛,也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
可史家人心中的恨意却如熊熊烈火般,燃了起来!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素来是姜淮做人的准则。他可不会大度到去原谅这么一家人。
就在姜淮北归之时,西陲的战火,已经越燃越烈了!
四月初七,安西军在褚骁的率领之下,终于是拔掉了湟水下游的最后一个吐蕃人堡寨,兵锋推到了湟水最大的支流,大通河畔!
这几日,安西军奋勇作战,吐蕃人被打的溃不成军,捷报频传,这让士气大振!
当消息传到金城的安西将军狄肜耳中时,他面露喜色,连忙道:“这褚骁果然骁勇啊!七日之内连拔吐蕃人四十余座堡寨,歼敌万余,看来这吐蕃人也不怎么样吗?”
看着面露喜色的狄肜,他外甥李仝道:“我就说这吐蕃人不怎么样吗……要不是我一时大意的话……”
“住口!你这败军之将,你还有理了?”狄肜瞬间变脸,朝着李仝破口大骂。
“舅舅……”李仝低头弱弱来了一句。
“谁是你舅舅?在你面前的是安西将军!而你不过是个弃城而逃的败军之将!你给我好好反省去,滚!”狄肜怒骂道。
“是……”李仝低着头出去了……
不怪狄肜这么来火,弃城而逃可是死罪,若是短时间内无法夺回鄯州,这个李仝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不管是不是外甥,都得先撇清关系才行。
狄肜是个极会打算盘的,他看着手上的战报,再度拨起了心中的算盘来……
眼下朝廷的人马还没到,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一定要在朝廷的人马来之前,夺回鄯州!这样才能保住他的官位!
于是他立马叫来信使,写下了一封命令。
“速速递给褚骁,本将军限他五日之内,攻破鄯州,否则提头来见!”
“是。”信使很快领命而去了。
信使昼夜疾行,很快在四月初八夜里,将命令递给了褚骁。
“五日攻下鄯州?”
褚骁望着这盖着安西将军鲜红大印的命令皱起了浓眉,这似乎也太急了吧……眼下虽然推进到了大通河,距离鄯州只有百余里了,可五日攻破鄯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师叔,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吐蕃人似乎陷入了困境,他们那些堡寨里的士兵战斗力远不如前,恐怕是裴少侠他们已经成功了!”
说话的是昭武派的顾恵,他也来了西陲,但是没有跟着徐崇走,而是留在了褚骁这里帮忙。
褚骁皱起了眉,绷紧了脸,伸手抚着两颊的髭髯,喃喃道:“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怎么说?”顾恵不解。
“吐蕃人攻打鄯州时,已有八万兵力,与我们对峙到现在,中途打了这么多仗,可损失也最多才两万……这么算来,他们仍有六万左右的兵力……但是我们连日来,拔掉了他们四十多个堡寨,却没看见他们的援军出来……”
听着褚骁的分析,顾恵道:“或许这六万人已经走了呢?”
“不可能!若这六万人已经走了,那么守卫这些堡寨的吐蕃人就会奋力死战,阻止我们推进……可是并没有……”褚骁道。
“那就是他们内部出问题了!”顾恵道,“他们毫无战意,那一定是掌门他们成功了!”
褚骁再度摇头:“顾恵,你不要随意猜测……按道理,我们攻他们的堡寨,他们一定会有援军来。如果援军没来,要么是援军已经走了,要么是援军不能来。”
“不能来?难道他们在围剿掌门他们?”
“都说了你不要随便猜测!追捕十几个人,用得着动用数万人吗?”褚骁再度摇头,这个顾恵,除了会些武功外,头脑真不是一般的呆,还不如颜华呢……
顾恵不说话了。
褚骁盯着沙盘,看了起来,看了许久之后,忽然道:“这吐蕃人,不会是想给老子下套吧?”
“下套?”
“对!他们尚有六万主力,而我们连日来攻城拔寨,也损失不少,目前可用的就四万人……若是再度往前,说不定就有危险了……”褚骁沉着眉头道。
“可是这军令怎么办?”顾恵问道。
“不急,让我想想……”褚骁叹了一口气后,离开了大帐。
离开了大帐之后,他抬起头,望着天边的弯月,再度重重叹息了一声……
师傅啊,你们到底成功了没啊?如今在哪啊?你们过得怎么样……
正当褚骁对月兴叹时,有斥候回来了。
斥候对褚骁禀报道:“将军,我们深入前方,查探到了距离鄯州城不足二十里的地方。我们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
“说。”
斥候舔了舔嘴唇:“我们发现,湟水河沿岸,野菜都被挖掘了一空,甚至有些刚长出来的草都被挖走了……不止如此,就连芦苇根这种东西都被挖走了……”
“什么?”褚骁脸色一变。
“将军,我们初步判断,吐蕃人已经严重缺粮了!”斥候说道。
褚骁沉下的眉头豁然舒展了……
“传令,整顿军马,明日发兵鄯州!”
“是!”
斥候立马下去传令了。
斥候分析的没有错,褚骁分析的也没错。
可问题就在这里。
吐蕃人的确断了粮,将河谷内能吃的野菜草根搜刮一空,的确是为了果腹,但他们却没有想着走,而是想着要殊死一搏!
四月初九,褚骁率军往西挺进,在行进了二十里后,发现了吐蕃人在湟水沿岸的一个堡寨,但经过一番查探后,发现这个堡寨内,居然空无一人。
不仅没有人,就连老鼠都没有一只……
不对劲!
褚骁当即命令,全军全速往西!
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往西,再度行进了五六十里左右时,来到了一处河流交汇之处。
这个地方,左边有一道山谷,一条河流。右边也有一道山谷,一条河流。两条河流同时汇入中间的湟水河。而右侧的一条河上,有一座被拆掉了浮桥。
拆了桥,就意味着吐蕃人已经西撤了……
褚骁没有过多去查探两侧的山谷,他死死盯着这座被拆了的浮桥,心立马提了起来。
莫非真如顾恵所言,吐蕃人已经逃了?
他立马唤来昨晚那个斥候,问道:“你们昨天探查时,这座桥还在否?”
“在的!而且我们也看见之前的堡寨上是有吐蕃人的……”斥候答道。
褚骁听得这话,当即下令:“速速搭起浮桥,全速追击!”
“是!”
很快,浮桥就被架了起来!架起来之后,褚骁一挥手,四万大军朝着西边狂奔而去!
他绝不能让吐蕃人就这么逃了!
可就当褚骁的人马过去不久后,黄昏时分,忽然从两侧山谷里奔出两支吐蕃铁骑来!这两支铁骑堵在了浮桥处,将褚骁的退路彻底堵死了!
而前方追击的褚骁,追出十余里后,忽然看见前方平坦的河谷平原上,黑压压的吐蕃大军已经严阵以待了……
吐蕃兵分为数个方阵,骑步弩盾俱全,一个个全装甲胄,刀枪锋利,数万人正摆着一个巨大的雁形阵,等着褚骁的到来……
褚骁当场脸色一变,这是,中计了?
吐蕃兵方阵中走出一个全身黑色铁甲的黑脸将军,只见他骑在马上扬着鞭子,用汉话对褚骁喊道:“褚骁,本帅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褚骁问道。
“吾乃吐蕃元帅,卓尔巴!”
褚骁冷笑一声:“等我很久了?据我所知,你们已经断了粮,也撑不了多久吧?你就这么有把握吃下我的数万大军?”
“哈哈哈哈……”卓尔巴笑了起来,“当然!没有粮食,你们汉人便是我们的粮食!杀了你们,我们会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将你们的骨头垒在山头,铸成佛塔!”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到底谁吃谁的肉,谁喝谁的血!”褚骁大喊道。
“不自量力!”
卓尔巴手一挥,身后的执旗兵一扬旗帜,忽然,两侧的山峦上,响声大作,无数吐蕃兵从两侧的山上往下冲了过来!
褚骁皱起了眉,可心却没乱。但是,很快,他们大军的身后也传来了震颤的马蹄声!
“将军!我们的后路被堵了!那座浮桥,被吐蕃铁骑给占据了!”一个斥候冲过来道。
褚骁心头一慌,自己,这是被围了吗?
可恶的吐蕃人,居然真的给自己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