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改?”郑怀安冷笑一声,打断了王皇后的话,“王总,您是做管理的,可能不懂技术。这种底层架构缺陷,不是‘整改’能解决的,而是要彻底返工——重新设计架构、更换核心元件、召回已售设备,保守估计需要1.2亿资金和18个月时间,比重新建一个研发中心还麻烦。”
他拿出一份成本核算表:“这是我连夜做的整改预算,1.2亿只是直接成本,加上召回赔偿、停工损失,总投入要超过2亿。而玲珑2023年的实际营收只有1800万,根本无力承担——李总所谓的‘盈利1000万’,不过是用17家空壳公司伪造的假数据。”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炸醒了还在纠结技术问题的董事们。张阁老猛地抬头:“你说什么?盈利是假的?”郑怀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武明空,武明空微微点头——技术层面的反击已经完成,接下来该轮到财务证据登场了,但此刻郑怀安的话,已经为后续的商业欺诈论证埋下了伏笔。
视频里的李治终于说话了,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李彬,郑博士说的是真的吗?玲珑的盈利数据是伪造的?”李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下意识看向萧淑妃,却发现萧淑妃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萧淑妃此刻的心情比李彬更复杂。她原本以为郑怀安最多只能指出技术“瑕疵”,没想到会拿出这么多铁证,甚至牵扯出安全事故和盈利造假的线索。她悄悄拿出手机,想给外面的人发消息,却发现手机信号被屏蔽了——是许敬宗提前做的部署,防止他们通风报信。
几位元老的态度彻底反转。李阁老清了清嗓子:“李总,要是盈利数据真有问题,那这场并购从根上就站不住脚。咱们李氏不能拿股东的钱去填一个无底洞。”张阁老更是直接表态:“我建议立刻终止并购洽谈,同时追究玲珑的欺诈责任!”
孙工见大势已去,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郑怀安连连磕头:“郑博士,我错了!是李彬逼我的,他用我女儿的学费威胁我,让我修改测试数据,植入伪代码……我愿意作证,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他的哭声打破了会议室的凝重,也彻底击碎了李彬最后的侥幸。
李彬猛地站起来,想要冲过去打孙工,却被许敬宗和两名安保人员拦住。他挣扎着嘶吼:“你这个叛徒!我不会放过你的!”李治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李彬控制住,等会议结束后移交经侦部门!”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李彬按在椅子上,戴上了手铐。
李彬被控制后,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萧淑妃身上——她是李氏集团的并购负责人,全程力推与玲珑合作,现在玲珑的技术欺诈被证实,她不可能脱得了干系。
萧淑妃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擦掉嘴角的口红痕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各位董事,李彬的行为确实涉嫌欺诈,我作为并购负责人,没能提前察觉技术缺陷,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她先主动认错,姿态放得极低,“但我想提醒大家,技术问题虽然严重,但并非完全无法解决——郑博士是技术权威,要是集团能聘请郑博士牵头整改,再注入部分资金,或许能将玲珑的技术盘活。”
她看向郑怀安,语气带着一丝恳求:“郑博士,您是玲珑的创始人,肯定不忍心看着自己一手创办的企业就此倒闭吧?李氏有资金和渠道,您有技术,咱们三方合作,既能挽救玲珑,也能让李氏的新能源战略落地,这不是双赢吗?”
这番话确实打动了几位元老。张阁老犹豫着开口:“萧总监说得有道理,郑博士的技术加上咱们的资金,说不定真能盘活……”“张阁老,”武明空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您忘了郑博士刚才说的整改成本?1.2亿直接成本,18个月周期,而且玲珑的盈利数据是伪造的,实际早已资不抵债——咱们凭什么拿集团的资金去填一个欺诈犯留下的烂摊子?”
萧淑妃立刻反驳:“盈利数据可能存在误差,但玲珑的市场渠道是真实的!华东地区8%的市场份额,要是咱们放弃,就会被武氏抢走!”她再次搬出武氏这个筹码,试图唤起董事们的危机感,“武氏已经给出5.2亿的报价,要是他们不计较技术缺陷强行收购,咱们就彻底失去了竞争优势!”
“萧总监,你似乎忘了一件事。”郑怀安推了推老花镜,“玲珑的核心技术专利权,虽然被李彬用不正当手段转到了公司名下,但我作为原始发明人,有‘专利先用权’和‘侵权追偿权’——要是武氏敢收购玲珑并使用这套缺陷技术,我会立刻起诉武氏侵权,到时候他们不仅拿不到技术,还要赔偿我的损失。”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份律师函草稿:“这是我的律师准备的函件,只要玲珑敢将缺陷技术转让给任何第三方,我就会立刻提起诉讼。武氏的武承嗣是个精明人,他不会拿5.2亿去买一个随时可能被告侵权的烂摊子——所谓的优厚报价,不过是李彬和你联手编造的谎言,用来逼迫李氏签约的筹码。”
萧淑妃的脸色彻底白了,她没想到郑怀安连专利法律层面都做了准备。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董事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刚才孙工的招供、李彬的崩溃,已经让她的可信度降到了最低,再强行辩解,只会显得更加苍白。
王皇后见萧淑妃快要撑不住,赶紧打圆场:“好了,技术问题已经很清楚了,并购是否终止,咱们可以后续再议。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让萧总监和相关部门整理一下情况……”“王总,”武明空再次开口,这次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萧淑妃脸上,“技术问题只是冰山一角,萧总监之所以力推这场欺诈性并购,可不是为了什么市场份额。”
她抬手示意令狐嘉走进来,令狐嘉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文件盒,上面贴着“玲珑并购案财务核查报告”的标签。武明空看着萧淑妃骤然紧张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技术层面的反击已经结束,接下来,该揭露商业欺诈的核心了。
萧淑妃看着令狐嘉手里的文件盒,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清楚那里面装着什么——是她通过表哥张远的“盛达贸易”收受玲珑280万好处费的银行流水,是她和李彬商量“分赃”的聊天记录,是她用赃款给母亲买养老房的购房合同。这些证据,她本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武明空还是找到了。
“技术问题或许可以商量,”武明空缓缓走到会议桌中央,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比如郑博士愿意网开一面,给玲珑整改的机会;比如集团愿意承担部分成本,盘活技术。但有一件事,绝没有商量的余地——商业欺诈。”
她示意令狐嘉打开文件盒,拿出第一份证据——一张放大的银行流水截图,投到幕布上。“2023年6月至12月,玲珑集团分5次向‘盛达贸易有限公司’转入280万元,备注均为‘技术咨询费’。”武明空的激光笔指向截图上的收款人信息,“而这家盛达贸易的实际控制人,是萧淑妃总监的表哥张远,法定代表人是张远的妻子——也就是萧总监的表嫂。”
萧淑妃的身体晃了晃,她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正常的合作款!盛达贸易给玲珑提供了市场调研服务,我可以拿出合同!”“哦?”武明空挑眉,“那请萧总监拿出服务成果报告——比如调研数据、客户名单、市场分析报告。令狐嘉,你昨天去盛达贸易的注册地址核实过,对吧?”
令狐嘉点头,将一张照片投到幕布上:“盛达贸易的注册地址是一间不足10平米的杂物间,里面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把椅子,没有任何办公设备,也没有员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这家公司除了和玲珑有资金往来,没有任何其他业务记录——所谓的‘市场调研服务’,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更有意思的是,”武明空拿出第二份证据,是盛达贸易的资金流向表,“这280万转入盛达贸易后,没有用于任何经营活动,而是分12次转入了萧总监的私人账户,其中50万用于给萧总监的母亲购买位于杭州的养老房,30万用于支付萧总监名下宝马车的全款,剩下的200万,转入了一个境外账户——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是萧总监的儿子,目前在海外留学。”
幕布上同时出现了购房合同、车辆购置发票和境外账户流水,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萧淑妃收受了玲珑的贿赂,为欺诈性并购充当“内鬼”。会议室里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几位元老看着萧淑妃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他们没想到,李氏集团的中层高管,居然会为了私利不惜损害公司利益。
萧淑妃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椅子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不是我主动要的!是李彬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帮忙推进并购,就把我之前虚报差旅费的事捅出去!”“逼你的?”武明空的眼神变得锐利,“那这份聊天记录怎么解释?”她调出萧淑妃和李彬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一条是萧淑妃发的:“钱什么时候到账?我这边已经搞定了张阁老,他会帮着说话。”
就在这时,许敬宗走进来,在武明空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武明空的眼神骤然一变,她看向视频里的李治:“李总,经侦部门刚才传来消息,他们在李彬的办公室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份‘利益分配协议’,上面有萧淑妃、李彬,还有……王皇后的签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王皇后,王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珍珠手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滚得满地都是。武明空看着惊慌失措的王皇后,缓缓开口:“王总,看来这场并购欺诈案,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您是不是应该给大家解释一下,您在这份协议里,分到了多少好处?”
视频那头的李治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王皇后!你给我说清楚!”王皇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的末日,真的到了。而武明空站在会议室中央,看着眼前的乱象,心里清楚——这场绝地反击,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王皇后背后,或许还有更隐秘的势力在操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