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赖挠头：“那……分开做？”
“分开还叫团结饭吗？”阿光苦笑。
最后还是李大牛出了主意：“做火锅。一锅清汤，一锅辣汤，中间隔开。想吃啥涮啥，但锅是一起的。”
火锅外交意外地成功。各文明代表围坐两锅，虽然蘸料不同、食材偏好不同，但热气腾腾的氛围拉近了距离。
“其实味道不是重点。”海洋代表涮着一片海藻，“重点是一起吃。”
星云代表点头：“在我们文明，分享食物是最高信任。”
政治线……最头疼。
完善危机应对体系，意味着要赋予联盟总部更多紧急权力。中小文明立刻警觉：
“这不就是变相集权吗？”
“紧急状态谁来判断？”
“权力会不会被滥用？”
李三土不得不召开十七次听证会，详细解释权力制衡机制：
“紧急状态需要监督委员会75%投票通过。”
“紧急权力有时间限制，最长不超过三十天。”
“行使紧急权力期间，所有决策公开，接受实时监督。”
即使这样，投票还是勉强通过：58票赞成，28票反对。
“看到了吗？”散会后，格伦对李三土说，“压力还没来，分歧就已经这么大了。如果真到危机时刻……”
李三土没说话。他走到试验田边，看着父亲和王大爷在给新种的“抗压稻”浇水。
“爸，您说压力大的时候，庄稼咋办？”
“两种办法。”李大牛直起腰，“一是选抗压的种子——就像这稻子，我们特意挑了抗旱抗涝的品种。二是……勤照看。压力大的时候，不能光靠庄稼自己扛，得人多花心思。”
王大爷接话：“就像养孩子。平时可以放养，但考试前，得当爹妈的得多操心。”
这话提醒了李三土。
回到总部，他调整了计划：增加第四条线——文明内部压力疏导。
“九十年倒计时是悬在所有文明头上的剑。”他在新会议上说，“压力会传导到每个个体。如果内部崩了，外部再强也没用。”
疏导方案包括：定期心理评估（针对有心理概念的文明）、压力释放活动（果赖的美食节、水晶文明的光影秀）、甚至……允许有限度的抱怨和质疑。
“设立‘吐槽日’。”李三土提议，“每个月有一天，大家可以公开吐槽联盟、吐槽契约、吐槽任何不满。不追责，不记录，就是发泄。”
这个提议出奇地受欢迎。
第一次吐槽日，打谷场热闹得像庙会。
“我吐槽监督委员会开会太长！”
“我吐槽技术共享流程太复杂！”
“我吐槽……我吐槽为啥要有百年挑战！”
骂完了，大家反而轻松了。就像李大牛说的：“憋着气干活，干不好。骂完了，气顺了，该干啥还干啥。”
倒计时一个月时，小维监测到异常。
“三土，泽拉的反思维度活动频率……下降了。”
“下降了？”
“对。但不是消失，是转入更深层的潜伏。”小维调出数据，“他在……等待。”
“等什么？”
“等我们最紧张、最脆弱的时候。”格伦分析，“九十年很长，但压力是持续的。长期压力下，再坚固的系统也会出现疲劳点。泽拉在等那个点。”
这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那天晚上，李三土失眠了。他走到太极钟前，看着那个鲜红的倒计时：89年364天23小时……
数字跳了一秒。
“你在想什么？”小维的投影悄然出现。
“我在想，”李三土轻声说，“九十年后，我们还会在这里吗？桃源村还会在吗？大家……还会在一起吗？”
“不知道。”小维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现在就开始担心九十年后，那这九十年……就浪费了。”
她顿了顿：“太极钟教过我一个道理：时间是连续的，但生命是瞬间的。把每个瞬间过好，连续起来，就是好的时间。”
李三土看着她，笑了：“你这哲思水平……快超过格伦了。”
“在学。”小维的数据流微微波动，“情感模块稳定后，思考维度……拓宽了。”
第二天清晨，李大牛在试验田边立了块新牌子：
“百年稻试验田。不急，慢慢长。”
牌子
路过的各文明代表都停下来看。
有的笑了，有的沉思，有的……偷偷抹了把眼睛。
倒计时还在跳。压力还在增。问题还在堆。
但至少今天，试验田里的稻子，又长高了一点点。
李三土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踏实了。
是啊，急啥呢。
九十年，一天一天过。
过好了每一天，九十年后……该咋样就咋样。
至少努力过。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