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吕文可才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云步步紧逼,声音如同重锤,一记一记地砸在他的心口!
“你以为,增大了拉力,就能提升威力?你以为,改动了夹角,就能彰显你的‘改良’之功?你根本不懂!”
“万物皆有其‘疲劳’之度!一根铁丝,你反复弯折,它终会断裂!这神臂弩的每一个零件,都经过精密计算,承受的力量都有其极限!你这所谓的‘改良’,无异于杀鸡取卵,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最脆弱的一点上!一次两次或许无碍,可到了战场之上,连续发射十次、二十次之后,它岂有不炸之理?!”
苏-云猛地将那块残片摔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他指着脸色煞白的吕文才,一字一顿,声如雷霆!
“你根本不是发现了什么缺陷!”
“你,就是那个制造了缺陷的人!”
“你为了你那点所谓的泼天战功,为了让你履历看起来更光彩,不惜拿我大宋数万将士的性命做赌注!你管这叫改良?我看你,是想当国贼!”
“轰!”
苏云最后那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紫宸殿内轰然炸响!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惊天反转,脑子一片空白。
吕夷简靠在柱子上,身体摇摇欲坠,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完了!
而吕文才,早已面无人色,汗水浸透了他的戎装。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苏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他的心脏。
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攻击,在苏云那冰冷、残酷的“格物之理”面前,被撕得粉碎,体无完肤!
“噗通!”
吕文才双腿一软,瘫跪在地。
赵祯从龙椅上猛地站起,他看着地上的吕文才,又看看意气风发的苏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真相大白!
这一场交锋,苏云赢得酣畅淋漓!
“好!好一个格物致知!好一个以理服人!”赵祯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苏云!你不仅为将作监正名,更为我大宋挽回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巨大危机!”
他转向吕文才,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吕文才,你立功之心可嘉,然手段……太过急功近利。念你俘获西夏宗室有功,功过相抵,官职不变,所有赏赐,减半发放,以儆效尤!”
说完,他不再看吕文才,而是将目光投向苏云,眼神灼热。
“至于‘汴延驰道’,朕意已决!任何人,不得再有异议!即刻动工!”
“臣,遵旨!”苏云躬身领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三日后,将作监。
这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皇家工坊,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建设指挥部。
无数的图纸在桌案上铺开,上百名来自格物院和将作监的顶尖人才,正在苏云的指挥下,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最后的测算与规划。
苏云脱下了朝服,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劲装,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拿着一根小木棍,不断地调整着驰道的路线。
“伯爷,第一批用于铺设地基的水泥,已经按照您的配方,烧制出来了。”一名管事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个陶碗,碗里盛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苏云直起身,接过陶碗,捻起一点粉末,放在指尖细细地摩挲着。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粉末的细腻程度和颗粒感。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伯爷?可是这水泥有什么不妥?”管事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苏云摇了摇头,将粉末洒回碗中,“这种标号的水泥,用来修建房屋,加固城防,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横贯大宋东西的钢铁巨龙。
“但是,我们要修的,是驰道。是一条要承载千军万马,要抵御风霜雨雪,要屹立百年而不倒的国之命脉!”
苏云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将手中的陶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这个标号,还不够!”
“传令下去,所有水泥窑全部停工!召集格物院所有院士,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只有一个任务——”
苏云看向那名管事,眼神中燃烧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火焰。
“三天之内,我要一个全新的配方!我要水泥的标号,再给我往上提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