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随手丢在桌案上。
奏折上的墨字,仿佛化作一支支尖锐的箭。
正从四面八方,射向苏云。
但苏云表情平静。
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看向秦风。
“吕文才带回来的,那队残兵,安置在哪里了?”
苏云问。
秦风恭敬回答。
“回伯爷,他们被安置在城外五里处的一处军营。”
“说是,伤员太多,不宜入城,免得扰了京城安宁。”
秦风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忿。
“我看,他就是怕被人戳穿。”
苏云摇摇头,轻笑一声。
“吕文才精明得很。”
“他知道,只要这群兵将不进城,他们的惨状,便可任他描述。”
苏云的指尖,敲打着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蜂窝煤。
“秦风。”苏云忽然开口。
“你带上将作监新造的‘探火筒’。”
“再带几筐蜂窝煤。”
“去那处军营,探查一下。”
秦风闻言,眼前一亮。
“伯爷是想……”
苏云点点头。
“我想知道,这群‘伤员’。”苏云加重了“伤员”二字。
“他们受的,是真伤。”
“还是,假的。”
“是!”秦风立刻领命。
他知道伯爷的“探火筒”是何物。
那是一种利用煤烟热量分布来侦察的工具。
秦风带着人,急匆匆地走了。
苏云坐在书房里。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快速地复盘。
从吕文才回京到现在的每一步。
他想知道,吕文才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傍晚时分。
秦风回来了。
他一身风雪。
但脸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伯爷,您真神了!”秦风兴奋地说道。
“那群‘残兵’,根本不是什么残兵!”
苏云睁开眼睛。
“怎么说?”
秦风一摆手。
“伯爷,您是没看到!”
“小的用探火筒,侦察了那处军营。”
秦风走到舆图前,指着一处地点。
“您看,这处营房,热量分布异常。”
“小的靠近之后,发现!”
秦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群兵将,一个个红光满面!”
“别说伤员,就连平日里难得吃饱饭的普通兵卒,都没他们这般气色!”
秦风猛地一拍大腿。
“他们营房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
“吃的都是肉食!甚至连酒水都有!”
“小的还看到,几个兵卒,正在比划武艺!”
“那哪是受了伤的样子?”
秦风说得眉飞色舞。
“那些兵卒,根本就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少爷兵’!”
苏云听着秦风的汇报。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果然如此。”他轻声说。
吕文才,演得真好。
但可惜,遇到的是自己。
苏云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要演,就让他接着演。”苏云淡淡道。
“等他演到高潮,我再给他一个,最漂亮的结局。”
与此同时。
吕府密室。
吕夷简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显然,弹劾苏云的事情,让他伤了元气。
吕文才站在他面前。
他脸上,再也没有昨日的疲惫。
只有满满的得意。
“父亲,您看,京城的读书人,已经被我煽动起来了。”吕文才语气带着兴奋。
“苏云那小子,现在是过街老鼠!”
吕夷简看着吕文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文才,你这次做得不错。”吕夷简说。
“但苏云并非等闲之辈。”
“他手上,还握有官家的信任,以及那‘工商业联合会’的大权。”
吕文才冷笑一声。
“父亲,他能造出驰道,又能如何?”吕文才不屑地说道。
“他所有的路。”吕文才语气阴冷。
“我都要让它变成。”
他顿了顿。
“运送纸片的废道!”
吕夷简猛地抬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你……”
吕文才没有理会吕夷简的惊讶。
他看着密室的烛火。
烛火摇曳。
吕文才的脸上,露出一个狠毒的笑容。
“苏云,你以为你赢了?”他声音冰冷。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