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伯府的马车,缓缓驶离皇城。
苏云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
脑海里,还在回响着王恩刚才贴在耳边说的话。
“边军,或者贵族府上的私养家将?”
苏云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个范围,可就大了去了。
大宋的边军,分布在河北、河东、陕西、川蜀各路,派系林立,盘根错节。
而京中勋贵,哪家府上没养着几十上百号看家护院的家丁护卫?
这些人,很多都是从边军退下来的悍卒。
他们手里的家伙,比皇城司的制式装备,还要精良。
“看来,不只是朝堂上那帮酸儒看我不顺眼。”
“还有手握兵权的家伙,也开始坐不住了。”
“是因为我动了清河坊这块肥肉,断了他们的财路?还是因为,我最近风头太盛,挡了某些人的路?”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不管你是谁。”
“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只能说明你怕了。”
“你越是想让我停下,我就越是要把这清河坊,给我翻个底朝天!”
……
当马车回到清河坊时。
这里的气氛,已经和昨天截然不同。
没有了地痞流氓的叫嚣,没有了被煽动起来的哭喊。
整个工地,热火朝天!
数千名工人,在各自的区域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清理垃圾的,拆除危房的,挖掘地基的……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麻木和绝望。
取而代DE的,是希望和干劲!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在给别人卖命,而是在亲手建造自己的家园!
王小六带着他手下的十几个兄弟,正在指挥一队人,小心翼翼地拆卸一间破庙的房梁。
那些上好的木料,还能二次利用。
看到苏云走来,他立刻丢下手里的活,快步跑了过来。
“伯爷!”
他的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
今天早朝上发生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工地。
靖安伯以一己之力,舌战群儒!把那些弹劾他的御史,骂得狗血淋头!
太他妈的解气了!
“干得不错。”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跟我去指挥部,开个会。”
……
指挥部里,苏云将那张巨大的清河坊地图,铺在了桌上。
赵大山、王小六,还有十几个从工地上临时提拔起来的管事,全都围了过来,屏息凝神。
苏云拿起一支炭笔,在地图上,飞快地划出纵横交错的线条!
很快,整个清河坊,被分割成了三十个大小不一的方块。
“从今天起,我们换个玩法。”
苏云的笔尖,点在其中一个方块上。
“这个,就叫一个‘网格’。”
“每个网格,大概一百户人家。”
“每个网格,都要选出一个‘格长’!”
格长?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苏云的目光,扫过全场。
“格长的职责很简单!”
“第一,当我的顺风耳!网格里谁家有困难,谁家有矛盾,谁家来了生人,你们要第一时间知道,第一时间向指挥部汇报!”
“第二,当我的传声筒!指挥部有什么新的政策,新的安排,你们要第一时间传达到每家每户!”
“第三,当你们自己的管家!组织巡逻队,防火防盗!邻里之间有小摩擦,你们出面调解!谁也别想再像以前一样,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敢吱声!”
苏云的话,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
这不就是让他们自己当家做主吗?
“伯爷,这格长,怎么选?”
赵大山问出了关键问题。
“不怎么选。”
苏云笑了。
“你们自己推举!谁在自己的巷子里说话有分量,谁为人公道,谁有担当,就选谁!”
“我不管他以前是干嘛的,是木匠还是铁匠,只要大家信服他,他就能当!”
“格长每月,有五百文的津贴!”
“干得好的,以后新坊建成,优先分房,优先安排进合作社当管事!”
轰!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差事了!
这,是一步登天的梯子啊!
王小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属于他家的网格,一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我,也能当格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