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苏云,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旨的仪仗浩浩荡荡地离去,靖安伯府,不,现在是镇国侯府了,府门一关,压抑的气氛才瞬间爆发。
“侯爷!太好了!镇国侯!”赵大山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
苏云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站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土,沉声道:“大山,王猛、周策现在何处?”
“正在青石县,主持今年的秋收和工坊结算。”
“命周策即刻将青石县所有事务,移交给其余人暂代。他本人,和王猛一同带领最后一批‘暗夜’核心成员,三日之内,赶赴汴京。青石县那边,找几个我们自己提拔起来的、绝对可靠的心腹,接掌日常事务。”
“是!”赵大山虽然不解为何侯爷不喜反忧,但还是立刻领命。
苏云又看向秦风:
“放出风去,就说我苏云蒙受天恩,感激涕零,侯府将大开三日流水席,与民同乐。”
“是,侯爷。”
安排完这些,苏云拿着那两道沉甸甸的圣旨,独自走回了书房。
消息如同一场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汴京城。
皇宫内,康平郡主赵灵儿在自己的宫殿里接到了旨意。
当听到那句“赐婚于靖安伯苏云”时,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心中像是揣了一只小鹿,又喜又羞。
但当听到后面还允纳钱多多为侧室时,她眼中的欣喜便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思量。
她知道,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儿女情长。
而在汴京城的另一头,钱府之内,钱不多听完派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报,整个人都懵了。
女儿要嫁给镇国侯了!虽然是侧室……
他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喜的是,钱家从此就和当朝第一权臣绑在了一起,这是多少商人梦寐以求的靠山!
忧的是,从此钱家也彻底卷入了天家与权臣的漩涡,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爹,您在这儿发什么愣呢?”
钱多多一身干练的劲装,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从账房那边走了过来。
钱不多看着女儿,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事情说了。
钱多多听完,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或喜或悲,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默然了良久。
她看得比她爹更透彻。
这不是嫁人,这是投资。是她,也是整个钱家,对苏云这个人,下的最大的一笔赌注。
良久,她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对身边的贴身侍女说道:
“去,把库房里我那套最贵、最华丽的红宝石头面取出来。还有,立刻把这些年,我们钱家与侯爷……不,是未来侯爷,合作的所有账目副本,全部封存。一式三份,一份整理好,准备送到侯府;一份想办法,送到宫里去;最后一份,作为我们钱家的底档,锁进最深的密室。”
侍女不解:“小姐,这……”
钱多多淡淡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钱家的当家,而是镇国侯府的侧夫人。这些账目,是我的投名状,也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本。”
傍晚时分,苏云在书房里枯坐了半日。
他面前摆着两份清单,一份是内务府送来的,按照郡主出嫁的规格拟定的聘礼单子,上面罗列的都是些奢华庄重的皇家贡品、珍奇异宝。
另一份,是他自己让福伯根据商贾嫁女的习俗,为钱多多拟的,上面都是些实在的田庄、铺面、金银。
两份清单,两个世界。
他拿起笔,对着那份给钱多多的清单,沉吟着,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增减。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赵大山低沉的禀报声。
“侯爷。”
“进来。”
赵大山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复杂:“侯爷,五皇子府上派人送来了贺礼,是一对前朝的白玉璧,晶莹剔透,价值连城。还附了一封信,信上说‘区区薄礼,恭贺侯爷双喜临门,来日方长’。”
苏云点了点头,没什么意外。五皇子赵曦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必然会来示好。
赵大山顿了顿,继续道:“此外……三皇子府,也送了礼。”
“哦?他送了什么?”
“是一整套……兵法孤本。据说是前朝名将的手抄本,世间仅此一套。”
苏云正准备在清单上写字的笔尖,猛地一顿。
玉璧,寓意“珠联璧合”,是拉拢。
兵法……这是什么意思?
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武将的本分?还是在暗示,他懂自己心中所想,可以和自己谈论更深层次的“韬略”?
这帮皇子,没一个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