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的“分段铁路补给”方案,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狄青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死死地盯着沙盘,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钢铁巨龙,载着如山的粮草在戈壁上延伸的壮观景象。
“妙啊!简直是神来之笔!”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如果真能如此,我军的后勤压力至少能减轻七成!别说两万大军,就算是五万,我也敢拉到西域去跟吕文才那小子掰掰手腕!”
沈括也兴奋地搓着手:“侯爷此法将工程与军事完美结合,前无古人!标准化生产,快速铺设……这简直就是一场后勤的革命!”
只有王安石,在最初的兴奋过后,又皱起了眉头。
“想法是好,可……钱呢?”他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加速修建陇西铁路,还要搞什么‘预制铁路’,这得需要多少钢铁、多少蒸汽机、多少工匠?就算有民间资本加入,朝廷要出的那一份也绝对是个无底洞。国库……国库撑不住啊!”
“钱的事,我想办法。”苏云看向王安石,神色郑重,“介甫兄,我知道让你为难了。但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我恳请你,以参知政事的名义,上奏陛下,推行‘西征特别税法’。”
“特别税法?”
“对。”苏云压低了声音,“向那些在开海和新政中获利最多的商人、地主,额外征收一笔‘国防贡献税’。告诉他们:这一战,打的不仅是国威,更是他们的钱袋子。吕文才要是堵死了丝绸之路,他们的生意也要完蛋。让他们出钱,支持大军西征,保住他们的财路。他们就算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王安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知道,苏云这是在给他出难题,也是在递刀子。这个税法一旦推行,他王安石不知道又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骂“与民争利”了。
但他看着苏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沙盘上那条寄托着大宋百年国运的红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好!这恶人,我王安石来做!”他沉声道,“只要能打赢这一仗,就算被天下人骂死,我也认了!”
“有介甫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苏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关乎大宋国运的庞大计划,就在这小小的军机处里定了下来。
几天后,随着皇帝的圣旨和内阁的政令接连下达,整个大宋北方都像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无数的钢铁、木材、煤炭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汴京和长安的工坊。数以万计的工匠和青壮响应朝廷的号召,背着行囊涌向陇西的铁路工地。钱多多的丰隆号带头,各大商号纷纷解囊,巨额的资金注入了这个史无前例的庞大工程。
一场以“陇西铁路大会战”为名的国家级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与此同时,在京郊的大营里,一支经过精挑细选的军队也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他们,将作为大宋的利刃,刺向遥远的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