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会熏腊肉,切肉剁肉也不难,咱们住够日子再回去。”两头都有长辈,两头都有事忙,住在哪头就干哪头的活,林淼不担心家里忙不过来。
武宁安心了。
他撑起身子看林淼:“想亲亲你。”
林淼愣了一下。
见到宁宁和孩子惬意躺在床上时,他心中感受只有幸福安宁,可若是这时候亲亲。在宁宁喂饭的时候亲……?
喂饭的人都没怎么样呢,林淼的脸红成一片,踌躇不前。
“林淼?”武宁不知他心中所想,今早两个娃娃一起哭,两人匆匆忙忙起床抱哄,再后来忙着熏腊肉,几乎没有空闲亲近,他很想亲亲。
林淼抱起圆圆走到床边弯腰。
武宁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会儿,触手才觉掌下滚烫。
怎么还这么害羞啊?林淼。
越亲贴越近,怀里小娃娃突然出声,圆圆终于看清楚弟弟在干嘛,拍着两只手往小爹那头挣扎,表情有点急,“唔唔,啊。”
恰好滚滚脱嘴,回头张望。
夫夫俩分开,低头看孩子,又相视一笑。
圆圆如愿以偿埋头吃饭时,滚滚扒拉小爹的脖子试图往另一边探头,武宁无奈道:“林景灿,这边是你哥的,不许抢听到没有?”
滚滚没嚷开呢,被他阿爹抱走了。
林淼弯腰亲在夫郎耳侧,鼻尖蹭了蹭,武宁声音立马柔和了,“你带他去找大黄花生吧,他喜欢看。”
轻声道吃饱的小娃娃在门廊看雪,嗓门极大地朝院中奔跑的花生叫嚷。
山脚周围素色一片,积雪吸走一切声响,滚滚的呐喊没像往常一样传到小树林尽头。
尽头的一家三口也在忙活腊肉。
冬天闲置的菜地上搭了一个简易三角小棚,是李家父子用劈开的细竹条夹住稻草围成,里头挂着肉条。二十斤的五花肉,在郑老爹熟练的切割下分成完美的十二条——肉条均匀、肥瘦相间。
已是熏得色泽红黑油润。
腊肉底下只剩灰烬,李力也没有柴火枝条的打算。小树蹲在旁边垂涎欲滴:“阿爹,这就熏好了?以后不会坏了吗?”
“熏好了,咱们就挂在厨房火坑上方,平时烧水熬粥烟雾也能熏一熏,去去潮气,不轻易能坏。”
他家买的肉不多,熏了三天就成了。
“那什么时候能吃?”
小树只在阿水哥家吃酒席时尝味过腊肉,切得薄薄的腊肉片和蒜薹一起炒,咸香有嚼劲儿,小孩每人碗里都能分到一片。
在别家吃和自家熏制自家炒,心情的完全不一样,前者让他回味,后者让他期待。期待又自豪。今年家里有十二条腊肉呢!可以吃很久了吧?
李力钻进小棚里摘腊肉,回答有些模糊:“等问你阿娘……应当是过年吃吧。”
“那什么时候过年?”
小树问完,胸前突然响起“嘤嘤”叫唤,一个毛茸茸的狗头从他怀里探冒出来,仰着脑袋去舔主人的下巴。
“赛虎,别舔啦!”小树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摆头躲避看,他越是笑小狗越是舔得起劲儿。没过多久,一人一狗玩闹躺到在地。
堂屋的织布机声响停了,方素探头张望,当即扬声喊道:“小树——雪地冷,别躺着玩雪,当心发热生病!”
小树立马爬起来,顺道抓起赛虎拍了拍它屁股上的雪,拍完一把往怀里塞。
他棉衣穿得厚实,可身上还斜包了一块长条布巾,布巾两端在后背打了个结,胸前塞了小狗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扮就为了装只小狗崽。
李力回身看一人一狗,见小孩如此溺爱小狗,他皱了皱眉,最后没说什么。
小树实在太喜欢赛虎了,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怕它被吓到,就一天到晚兜在手上抱着;怕它冷,便把小狗往自己的棉衣里塞,可他的棉衣太合身,没有余地能装小狗,只好磨阿娘帮他做一条背小狗的背带。
李力本以为,这种听也没听过的要求会被当场拒绝,没想到方素更是溺爱孩子。
她找来汉子从前穿烂没扔的所有破烂衣裳,剪开好的布块一块一块拼缝起来,真给儿子拼布缝了一条背狗的布巾。养狗养成这样,真叫猎户开了眼。
小树就这样背着小狗四处走动,他吃什么小狗就吃什么,就差抱到床上一起睡觉了。
“拿着,等会儿就挂回厨房。”李力半个身子艰难探进草棚子摘腊肉,一条一条往外递。
这时院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脚步声混乱,有人压低嗓门细声细气喊道:“小树~小树~”
“啊?谁啊。”
几个小脑袋冒出竹栅栏,小树一喜,肯定是下雪天来找他烤红薯焖土豆了!赶紧两手提着腊肉条高兴奔到院门前,“小阳!快进来呀,打开门进来吧!”
李力闻言从草棚子退出来。
周向阳虎子和小山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猝不及防瞧见李猎户壮硕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几人大声怪叫:“哇啊啊啊,快跑——”
“哎哎,哎——”小树急得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小伙伴消失在小树林拐弯处。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爹。
李力:“……”
看我作甚。
李力也回头看了一眼门廊的妻子。
方素见父子俩一模一样手提腊肉无辜回头,忍不住笑了:“进屋再说话吧,外头飘雪。”
小树郁闷道:“阿娘,他们老是怕阿爹,也不愿意来山脚玩,这样我都不高兴了。”
“怕我?为什么怕我,我又没骂人。”李力惊讶道,他自知不受小孩待见,可他以为同几个小孩见过几次、说过几句,作为小树阿爹他已经算是和他们交好了,没想到竟还是怕?
他皱眉想,小汉子胆子也太小了。
忽然想起一个小孩,李力说:“那你叫郑家的孟辛来,他不怕。”
方素拿着布巾给爷俩拍雪,对这话很是赞同:“对,辛哥儿小鱼不怕,你喊他们来家玩,阿娘给你炸红薯片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