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符文的光辉徐徐散去,残破大厅重归晦暗,只有那枚幽蓝色星核碎片依旧保持着稍亮于之前的稳定明灭,为净化光膜提供着支撑。墟灵退去,幽歌消散,遗迹内暂时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却不再被直接精神侵蚀的死寂。
苏月儿握着那块冰凉的黑曜石板,指尖反复摩挲着“云璃”刻像的轮廓,心潮难平。那瞬间的回应,那纯净银白的光点,绝非幻觉。这位传说中的先辈,她的痕迹真的还留在这片被遗忘的战场上,甚至在冥冥中庇护着后来者。
“月儿,”凌霜调息片刻,脸色稍霁,走到她身边,目光也落在石板上,“这刻像……你认得?”
“嗯。”苏月儿点头,将云璃与初代星裔的关联、以及壁画记载中她最终消失在类似古战场区域的零星信息低声告知。汐月和石坤也聚拢过来聆听。
“云璃……”汐月轻声重复,虚幻的眼眸中泛起一丝追忆的波澜,“我灵体传承的记忆碎片里,似乎也有过这个名字的微弱回响,与‘纯净星引’、‘异界旅者’的概念相关。没想到会在这里触及。”
石坤光影沉浮:“若她曾在此活跃,或许这前哨站并非简单的观测点,而是与她或其同伴有关的行动据点。这块石板能引动遗迹残存反应,说不定还隐藏着其他信息或路径。”
众人精神一振。这或许是绝境中意想不到的线索。
苏月儿将石板小心地放置在相对平整的控制台残基上,与石坤一同仔细检视。除了那幅刻像和“护云归”的残字,石板背面还有一些极其浅淡、仿佛天然纹路又似人工镌刻的曲折线条。石坤辨认半晌,迟疑道:“这……似乎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简化到极致的地形示意?看这转折和几个标记点……有点像是描述从此地出发,穿过‘晶骸峡谷’和‘浮陆迷廊’,抵达某个‘深陨之核’区域的路径?但标记太模糊,参照物不明,无法确定。”
“总比没有方向好。”凌霜道,“此地不宜久留。净化光膜虽在,但能量消耗明显加快了。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力量,然后决定去向。”
当下最紧要的,是众人状态的恢复。此地能量稀薄且惰性极强,常规吐纳效果微乎其微。苏月儿尝试将自身星辉之力转化为相对温和的滋养能量,分润给伤势最重的凌霜和灵体不稳的汐月,但自身消耗也很大。
李无言依旧昏迷,赤阳火种黯淡,仅维持着最基础的生命体征。林默沉睡如故。
而李逍遥……
苏月儿回到他身边。他面色苍白依旧,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些许。最让人揪心的仍是那条右臂。此刻,它安静地垂在身侧,混沌晶核隐没,表面看不出异常。但苏月儿以星辉细致探查时,发现手臂与李逍遥躯干连接处的能量流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断流”与“绕行”现象。星辉和逍遥自身微弱的真气,流经肩部时,会本能地避开右臂区域,仿佛那里是一片“禁区”。而手臂内部,则是一片深沉晦暗的混沌,自成一体,仅有极其微弱的、与外界纪元尘埃和残留混沌气息的“呼吸式”交换。
“这种隔离感比在净渊星殿时更明显了。”苏月儿忧心忡忡,“好像这片战场的环境,反而让这条手臂……更‘自在’了一些?它与逍遥哥哥身体的排斥,似乎在加剧。”
就在这时,李逍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微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冷……”
“逍遥哥哥?”苏月儿连忙握住他完好的左手,触感冰凉。她将更多星辉暖流渡过去,却感觉那寒意似乎是从他身体内部,尤其是右肩区域弥漫出来的。
突然,她发现李逍遥右侧身躯下方的地面——那些覆盖着纪元尘埃的古老金属地板——有些异样。靠近他右臂的地面,那些灰白色的尘埃,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极其细微地……减少?不是被风吹走,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无声地“吸收”或“湮灭”了。而更诡异的是,地面金属本身,也隐隐泛起一丝与那手臂混沌气息同源的、黯淡的灰色光泽,仿佛在与之共鸣。
“石坤前辈!快来看!”苏月儿急忙唤道。
石坤光影飘近,仔细感应,声音带着惊疑:“他在……无意识地吸收‘纪元尘埃’?不,不止是尘埃,是这片战场土地深处残留的、某种与‘混沌’或‘寂灭’相关的本源碎屑!这条手臂,正在被动地从环境中汲取与它同质的力量!这或许能解释为何它在此地显得更‘活跃’,因为这里有它的‘养料’!”
“这会不会加速手臂的异变?对逍遥哥哥的身体是好是坏?”苏月儿急问。
“难以判断。”石坤凝重道,“可能有两种结果:一是这种汲取达到某种阈值,彻底激活手臂内混沌晶核的意志,导致它完全脱离甚至反噬宿主;二是这外来的、相对‘温和’(相比于晶核本身)的同质力量,反而可能作为一种缓冲或桥梁,帮助逍遥小友的身体缓慢适应、甚至未来尝试掌控这条手臂。但目前看来,前者的风险更大。”
必须想办法中断或控制这种被动汲取!
苏月儿尝试用星辉在逍遥右肩处布置一个隔绝能量的封印,但星辉之力一靠近那片区域,就被无形的混沌力场排斥、消融,效果极差。
“或许……可以尝试引导。”汐月虚弱的声音响起。她飘近一些,注视着那手臂与地面之间微妙的联系,“既然它在吸收环境中的特定力量,我们是否可以尝试提供另一种相对平和、且与逍遥弟弟本体联系更紧密的力量,作为‘诱饵’或‘分流’,减缓它对战场负面力量的汲取,同时尝试建立与宿主身体的能量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