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了块冷硬的石头。
如果章雪真怀了孩子,那对这个家庭关系意味着什么?
对一直沉默承受的章雪又意味着什么?
是转机,还是更深的枷锁?
还是??
而更深一层,连胡大柱自己都不愿去触碰却无法遏制的念头是:时间……章雪住到胡宏益家,是去年秋天的事,如果真有孕,算算时间……
他强行掐断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是医生,是村支书,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情况,处理问题。
“胡宏益知道吗?”他问。
章荷花摇头:“肯定不知道!雪妹子那样子,哪敢说?胡宏益平时对她不闻不问的,最近又在忙录像厅里什么账目的事,常不沾家。”
胡大柱沉吟片刻。
这事棘手。于公,涉及村民家庭和妇女健康;
于私,章雪是他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那份责任感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始终存在。
他不能不管。
“走,我去看看。”他回屋背上药箱,便跟着章荷花匆匆出了门。
路上,章荷花絮絮叨叨说着章雪近来的孤苦和胡宏益的冷淡,胡大柱大多沉默地听着,只觉得脚下的黄土路格外漫长,心头那团疑云,越来越重,沉甸甸地压着。
如果真的是孕……
这孩子,会是谁的?
这个念头像鬼魅,再次缠绕上来。
胡家坳早春的风,吹在身上,竟带着料峭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