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深绿林都的代表，也是研究员。”她说，“如果转化场里真的有母体碎片，你需要有人分析它的状态，判断能不能净化。而且……”她指了指自己带的设备包，“我能监测你的生理数据，防止你失控。”
李曜想拒绝，但看到索菲亚坚定的眼神，他知道拒绝没用。
“会很危险。”
“我知道。”
“你可能回不来。”
“你也一样。”
李曜叹了口气：“好吧。但你要听指挥。”
“成交。”
索菲亚离开后，李曜躺到床上。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闭眼几分钟。
但刚一闭眼，母体碎片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这次不是大崩溃的场景，而是更早的。母体完整的时期。
他看到大陆生机勃勃的景象。能量节点自然分布，秩序与混沌和谐共存。各种奇异的生物在各地生活。星尘矿业的早期探索者与母体和平相处，他们从母体那里学习能量运用的知识，母体从他们那里了解外部世界。
那是黄金时代。
然后，影像变了。
星尘矿业开始扩张。更多的矿场，更多的能量抽取设施。平衡被打破。母体尝试沟通，但人类的高层不再倾听。他们只想要更多能量，更多资源。
矛盾升级。冲突发生。
最后……大崩溃。
影像结束。李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上有泪。
不是他的泪。是母体碎片的悲伤，通过连接传递给了他。
他坐起身，擦掉眼泪。门又响了。
这次是X-7。
合成人走进房间，光学镜头调整焦距：“李曜先生，晨曦堡垒指挥部有新的指令。”
“说。”
“他们要求我随同你执行此次任务。”X-7说，“我的分析能力和战斗能力可能有用。而且……混沌秩序研究所对母体碎片的研究数据，也许能帮助你。”
李曜看着这个合成人。X-7总是那么直接，那么理性，但这次……好像有点不同。
“你为什么要去？”
X-7停顿了一秒。这对合成人来说是很长的停顿：“我的核心指令中有这样一条：当确认存在文明灭绝级威胁时，所有晨曦堡垒单位必须优先阻止该威胁，不计代价。”
“所以这是执行指令。”
“是的。”X-7说，“但除此之外……我个人认为，你是目前最有可能阻止这场灾难的人。而保证你的存活，符合逻辑。”
李曜点头：“好吧。但你要保护索菲亚。她的战斗经验不如你。”
“明白。”
X-7离开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李曜看了眼时间。距离出发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他走到窗边，看向北方。暗红色的天空已经蔓延到守望者之眼上方，云层低垂，像是要压下来。空气中有种压抑的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能感觉到静默区里的存在在看着这一切。
不，不止是看着。
它在等待。
等待他做出选择。
等待园丁播下第一颗种子。
李曜握紧拳头。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光。
他做出了选择。
他会去。
他会战斗。
他会试着……拯救这个破碎的世界。
哪怕代价是失去自己。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