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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决战(三)(2 / 2)

“铁砧报告,船坞区目标摧毁。观察到次级爆炸,疑似命中舰只弹药库。”

“收到。第三波次,按计划覆盖指挥通讯节点和残余水面目标。注意残留防空火力,虽然微弱但不要大意。”陈剑调整着航向,机群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移向港口核心建筑群和泊位。

地下指挥中心。

少将指挥官卡尔·文森特的手在颤抖。屏幕上,代表各关键设施的绿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色“失效”标志和疯狂闪烁的“通讯中断”警报。耳机里,各种濒临崩溃的报告和惨叫混杂在一起:

“油库区全部失联!火势无法控制!”

“d-3干船坞被毁!‘菲利普斯’号沉没在坞内!”

“码头b区请求支援!我们被火包围了!”

“雷达站被毁!我们瞎了!”

“那些飞机……它们还在投弹!它们要把整个港口从地图上抹掉!”

一个年轻的女性通讯兵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我联系不上我丈夫的驱逐舰!它就在A码头!它就在那里!” 旁边的士官试图按住她,但自己的脸上也满是绝望的汗水。

文森特少将猛地扯下耳机,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他知道,珍珠港——这个太平洋舰队的大脑和心脏——正在他眼前被系统性、外科手术般地肢解、焚毁。而敌人,甚至没有损失一架飞机的消息传来。这种跨越六千公里的精准打击,这种对他兵力调动的完全预判和利用……是彻头彻尾的惨败,是战略智商上的碾压。

他踉跄着走到厚重的防爆门边,透过小小的观察窗,看向外面。尽管视野有限,但那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和将半边天都映成橙红色的火光,已经说明了一切。港口完了,舰队半年的燃油储备完了,维修能力完了,指挥体系完了……而这一切发生时,海军主力却像傻瓜一样被钉在几千公里外,对着空气严阵以待。

“给……给中途岛发报……”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珍珠港……遭毁灭性战略轰炸……损失……难以估量……急需……” 他说不下去了,急需什么?燃油?备件?新的港口?还是……重来的机会?

12时48分,最后一架“鲲鹏”投弹完毕。

“鹰眼呼叫所有单位,任务完成。检查损伤,统计弹药消耗。准备返航。” 陈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任务完成后的放松,但仍然严谨。

“白狼无损伤。”

“铁砧右侧发动机有轻微异常读数,不影响返航。”

“弹药耗尽,目标确认摧毁。”

庞大的机群开始转向,爬升,朝着西北方来时的方向。飞行员们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如同被熔岩浇过的炼狱——港口在燃烧,海面在燃烧,浓烟柱连接着天地。没有欢呼,只有沉默。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一场战略上的巨大胜利,但也知道这胜利建立在无数具体生命的消亡和一个巨大设施的毁灭之上。

“回家了。”陈剑轻声说了一句,关闭了与攻击编队的通话,接通了与后方指挥部的频道:“‘远箭’行动完成。珍珠港核心设施已按计划摧毁。编队返航,预计抵达海参崴时间……(他看了一眼仪表)21小时后。完毕。”

而下方,珍珠港的烈焰仍在咆哮,黑烟将遮蔽夏威夷的天空数日不息。幸存者在废墟和火海中哭嚎、奔逃、徒劳地试图抢救。指挥中心里,文森特少将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旁边是低声哭泣或彻底麻木的部下。通往中途岛的电波带着噩耗飞向远方,可以预见,当那里的美军将士得知家园和退路已化为火海、后勤命脉被斩断时,军心将遭受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赵振的“慢慢走”,为这记精准狠辣的“掏心拳”创造了完美的条件。一场跨越半个地球的战略欺骗与战略打击,以珍珠港的烈焰为句点,写下了太平洋战争,乃至世界海权争夺史上,最冷酷也最华丽的一章。

珍珠港地下深处,应急指挥中心。

浓重的焦糊味和尘土气息,即使在这里也无法完全隔绝。昏暗的应急灯光在低矮的混凝土天花板上投下摇晃的光晕,将每个人脸上的阴影拉得诡谲而漫长。通风系统发出苟延残喘的嘶鸣,输送进来的空气似乎也带着地面火场的余温与灰烬。

欧内斯特·J·金上将背对着众人,站在那幅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图上,代表美军主力的红色箭头仍密密麻麻汇聚在中途岛,而代表珍珠港的图标,已经被参谋用颤抖的红色铅笔打上了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x”。他脸上的硝烟污迹没有擦去,或者说,他根本无心顾及。那些乌黑沾满灰尘的痕迹,与他眼中最后一点锐利光芒一同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他的肩膀不再挺直,微微佝偻着,仿佛背负着整个太平洋舰队沉没的重量。嘴唇无声地翕动,只有离得最近的副官隐约听到那机械般的、反复的低语:“完了……全完了……怎么会……完了……”

切斯特·w·尼米兹上将坐在角落一张临时搬来的折叠椅上,军帽摘下放在膝头,露出一头凌乱的花白头发。他一动不动,目光失焦地望着地面某处裂缝,手里捏着一份刚送进来的、字迹潦草的初步损失评估报告——油库百分之百损毁,半年燃油储备尽丧;所有主要干船坞、浮船坞全毁;港口起重设备、维修车间、造船设施瘫痪百分之八十以上;指挥通讯中心被夷平;港内剩余舰艇非沉即重创;邻近机场化为废墟……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进心里。他没有咆哮,没有怒骂,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只是那样沉默地坐着,仿佛一尊迅速风化、失去灵魂的石像。只有偶尔,他捏着报告的手指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下,泄露那平静表面下濒临崩溃的惊涛骇浪。

压抑的寂静几乎要扼杀所有人的呼吸。只有远处通讯台偶尔传来带着巨大干扰杂音的、语无伦次的呼救或报告片段,更添绝望。

终于,一位头发花白的海军上将再也承受不住这令人发疯的死寂,他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默:“我们……还打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却没有激起多少涟漪。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尼米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的眼神从空洞中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但那光芒里没有希望,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冰冷的决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声带在刚才的震撼中已经撕裂:

“打。”

他顿了顿,这个字似乎用尽了他剩余的全部力气。

“必须打。”

他松开那份几乎被捏烂的报告,纸张飘落在地。他双手撑住膝盖,试图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旁边的副官下意识想去扶,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他稳住了自己,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每一张或茫然、或恐惧、或同样绝望的脸。

“我们从一开始……”尼米兹的声音渐渐提高,却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悲凉,“就落进了赵振的算计里。不,不是算计,是阳谋。一个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却不得不踏进去的陷阱。”

他走到海图前,和金上将并肩站立,手指重重戳在中途岛,又猛地划回珍珠港。

“我们倾巢而出,去中途岛和他‘决战’。结果呢?他把舰队停在射程边缘‘慢慢走’,吸引我们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兵力,然后……”他的手指狠狠点在那个血红的“x”上,“然后他用我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跨越六千公里,把我们的老窝,我们的心脏,我们的血管……炸上了天!”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脸颊不自然地潮红,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是血压在急剧升高。但他强行控制着自己,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崩出来:

“如果我们不去中途岛呢?如果我们把主力留在珍珠港附近?那他停在那里的庞大舰队就会真的扑过来,中途岛必失。失去了中途岛,夏威夷门户洞开,太平洋防御链断裂,结局……未必比现在更好。”

他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给了我们一个选择:是丢掉前沿要塞,还是被掏空后方根基。而我们……我们两个都想要,结果两个都保不住!”

金上将这时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尼米兹,眼神里是同样深刻的痛苦和一丝狰狞:“所以……现在我们的舰队,成了飘在太平洋上的孤儿。没有足够的燃油补充,没有港口可以维修重伤的舰只,甚至……连退路都没有了。中途岛成了唯一的依靠,却也成了最脆弱的孤岛。”

尼米兹点了点头,那股支撑着他的悲壮决绝里,透出无尽的疲惫:“是的。但正因如此,才必须打。在中途岛,集中我们剩下的所有力量,和龙国人决一死战。打赢了,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获得喘息,或许能从澳大利亚、从西海岸一点点重建补给线。打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打输了,太平洋舰队将彻底成为历史,美国将失去整个太平洋,战争的天平将无可逆转地倾斜。

“传令吧,”尼米兹最后说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那沉稳之下,是万丈冰渊,“给中途岛前线所有指挥官。告诉他们珍珠港的情况。告诉他们,我们没有退路了。要么胜利,要么……和舰队一起葬身太平洋。”

命令下达了,但指挥中心里的绝望感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中途岛方向那些得知家园被毁、后路已断的官兵们,将是何等恐慌与绝望。而他们自己,坐在这个弥漫着焦糊味的地下掩体里,等待着前方传来或许是最终审判的消息。每一步都被对手算死,每一个选择都导向更糟的结局,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战略上的彻底失败,比任何炸弹都更能摧毁人的意志。金上将脸上的乌黑,尼米兹眼中的冰寒,正是这种绝望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