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继续拉梨(1 / 2)

县运输公司的中转货站,就在县城边上。

这地界平时气派得很,解放牌大卡车轰隆隆地进进出出,装卸工的號子声震天响,那叫一个红火。

但这会儿,因为前两天那场连阴雨,不少露天堆放的货物遭了殃,整个后院乱得像锅粥。

周川带著李大山,熟门熟路地绕过正门,钻进了货站后头的一个偏院。

刚一进院子,一股子餿酸味就往鼻子里钻,熏得人脑仁疼。

李大山皱著眉头,用袖口捂著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川子,这地界咋跟个泔水桶似的咱来这干啥子”

“舅,这叫淘金。”

周川言简意賅,脚下步子没停。

这年头,供销社卖不掉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从这儿分发下去的。

要是源头就坏了,供销社更不会收。

那些成了“废品”的物资,除了职工內部消化一点,剩下的也就是拉去餵猪或者倒进臭水沟。

院子角落,堆著一大摊东西,上面盖著块满是油污的破帆布。

几个光著膀子的装卸工正骂骂咧咧地拿著铁锹,往板车上铲那一堆黏糊糊的玩意儿。

周川走过去,扫了一眼。

帆布没盖严实,露出来的是大片大片的雪花梨。

这种梨皮薄肉嫩,但也最娇气。这一堆明显是被雨淋透了,又捂了两天,不少梨皮上都长了黑斑,底下的更是被压得流了汤,看著確实希撇(差劲)。

“几位师傅,歇会儿”

周川掏出烟,不仅给几位干活的散了,还特意往那个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工分本记帐的禿顶男人手里塞了一包还没拆封的“红梅”。

禿顶男人捏了捏手里的烟,硬壳的,这烟不便宜。

他眼皮子抬了一下:“有事”

“看这梨挺可惜的。”

周川指了指那一堆烂摊子,“这要是再不弄走,等发了霉,那味儿能飘到站长办公室去吧到时候还得挨批。”

禿顶男人一听这话,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一脸的晦气:

“哪个说不是嘛!这批货是从河北过来的,路上遭了雨,卸车时候又摔了。

供销社那边验货的看都不看就退回来了。正愁没地儿扔呢,拉去猪场还得费油钱。”

在这个计划经济还没完全鬆绑的年头,这种损耗虽然能报销,但留著也是个碍眼的把柄,处理起来麻烦得很。

周川利索地给男人点了火:“老师傅,要不这样,我帮您分忧。这堆东西,您给我拉走。”

男人警惕地看了周川一眼:“你要这烂玩意儿干啥餵猪”

“家里人口多,哪怕削掉一半,剩下的煮水也能听个响。”

周川说得含糊,也没把话说死,“而且我给您留个辛苦费,买包烟抽。”

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头。

“五块”男人吧嗒了一口烟,心里盘算著。

这堆梨大概有个三百多斤,按照好梨的价格那是不少钱,但这会儿就是一堆垃圾。

有人给钱,那是天大的好事。

“成!但丑话说前头,出了这个门,吃坏了肚子別来找我,这是处理品,概不退换。”

男人也是个痛快人,把烟往兜里一揣,挥手让那几个装卸工停手,“別铲了,有人包圆了,帮忙送一下!”

李大山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川子,五块钱……就买了这一堆”

李大山看著车上那些淌著黄水的梨,直嘬牙花子,“虽然看著多,但这玩意儿能吃的一半都没有吧这不亏大发了而且这能做膏嘛”

“舅,你看这梨。”

周川隨手拿起一个,虽然皮烂了,但个头大,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这就是以前进贡的雪花梨,糖分大著呢。咱们熬膏,要的就是这个糖分。五块钱买三百斤,这跟白捡欺头有啥区別赚翻了!”

等他们一伙人进了周家湾的地界,太阳已经开始偏西,金黄色的光铺在土路上。

路上又是一堆人指点,不过谁也没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