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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压在三个中间商那里的货，直接砸在手里。加上压款和保证金被冻结。这个月外匯结存少了两千四百万美元。拖拉机厂和轴承厂急需进口的那批特种耗材，钱付不出去。船只停在外海入不了港。”刘峰的语速在加快。
陈彦端起茶杯，杯壁的温热传到掌心。
他看著水面上的茶叶打转。分析对手的底牌。
戴比尔斯垄断钻石市场一百年。靠的是掐断供给製造稀缺，辅以爱情概念的包装。他们的底细是地下开採的高昂成本以及庞大的存货量。打价格战，对方是在赌华夏这边扛不住外匯短缺的压力，最终贱卖或者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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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陈彦货源来自系统。不需要上万矿工在地底挖掘，不需要沉重的採选设备。对陈彦而言，那是用最廉价的工业电力与碳粉，在系统的“加工区”用零点三秒合成的物质。成本连一美分都不到。
如果西方资本想拼价格战，等於把木船开到了铁甲舰的火炮射程內。
“两千四百万外匯缺口。”陈彦把茶杯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碰击声。“我来填。”
刘峰直起腰板，双手撑在桌沿。“陈主任。我们商量过应对方案。现在撤出欧洲市场，把货转到非洲或者南美去消化。但出货周期要拉长三个月，价格还要再折损三成。你手里有没有別的紧俏物资，能够顶过这三个月的空窗期”
陈彦没有回应撤退方案。撤退意味著让出定价权。让出定价权，对方就会乘胜追击，把封锁网越收越紧。
“刘部长，如果有人在牌桌上出老千，正確的做法不是换一张桌子。”陈彦抽出一张空白信笺纸，拿过钢笔。“是把桌子掀了。”
钢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深蓝色的字跡。陈彦写下三个步骤。
刘峰探头看文字。“停止出货我们本来就卖不动。”
“不止是不卖。是要把市面上所有我们流出去的货，全额买回来。”陈彦写完第一行。
刘峰眼角跳动。“花外匯买回来我们没钱了。帐上的外匯底子都在等米下锅。”
“买回来不需要现金。拿更高价值的东西做抵押。中间商在乎的是利润。”陈彦的笔尖落在第二行。“戴比尔斯在低端市场打价格战。他们有矿脉撑著。但他们有一座护城河，他们绝不敢用来打仗。”
陈彦抬头看著刘峰。“高定彩钻市场。”
刘峰愣住。
“世界上有色钻石的產量不到天然钻石矿总產量的三万分之一。红钻、蓝钻、粉钻。那是戴比尔斯维持珠宝界高高在上神坛的定海神针。他们从来都是通过拍卖行一颗一颗往外挤牙膏，每一克拉卖出天价。”
陈彦的语速放平，陈述商业打击逻辑。“我们在香江放出话去，举办一场私人洽购会。邀约全世界排名前三十的珠宝商。不需要他们带钱，带合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