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想把你带走?带到那个……‘深渊’里去?”瑾棽带着哭音问。
苏韫莬没有否认。“这是一种可能。”
“绝不可能!”林清羽斩钉截铁,眼中燃起偏执的火焰,“我们绝不会让它们把你带走!”
厉战的眼神也冰冷如刀:“看来这里不能待了。必须立刻转移,去一个它们找不到,或者不敢轻易靠近的地方。”
“哪里?”顾言澈苦笑,“陆地上,秦铮、墨凛、律师,还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海上……现在也不安全了。”
“有一个地方。”厉战忽然道,他走到房间另一侧墙壁上挂着的一幅老旧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向某个远离大陆、位于广阔大洋深处的微小岛屿群,“‘赤道观测站’,名义上是国际联合海洋与气象研究前哨站,实际上是我早年参与投资建设的一个绝对中立和安全屋。位于公海,远离主要航线,有完备的防御、生活和研究设施,地下结构深入岩层,屏蔽性能极佳。最关键的是,那里有一套基于地热和潮汐的独立能源系统,以及……一个仍在运行的、小型的旧时代‘全球深海声呐监听阵列’的备用节点。我们可以监听很大范围内的异常水下动静。”
“那里能挡住……那些东西吗?”林清羽问。
“不知道。”厉战诚实地回答,“但至少,我们能提前知道它们来了。而且,那里有预设的紧急撤离方案,包括小型潜艇。”
苏韫莬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讨论,没有发表意见。直到厉战看向他,询问他的想法时,他才缓缓开口:“可以。那个位置的地磁和能量场分布,相对稳定,干扰较少。适合……观察。”
他还是用“观察”这个词。仿佛自己是一个即将前往新实验场的研究员。
决定已下,立刻行动。观察站里本就有应急物资包和部分可携带的重要设备。他们迅速整理行装,销毁所有可能遗留生物信息或电子痕迹的物品。厉战通过加密卫星频道,联系了他在“赤道观测站”的留守人员(仅有两人,都是绝对可靠的前部下),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接待和警戒预案。
一个小时后,一架经过伪装、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直升机,趁着浓雾未完全散去的掩护,轰鸣着降落在岬角的岩石平台上。这是厉战提前调用,从数百公里外一个隐秘起降点飞来的。
众人登上直升机。苏韫莬坐在舷窗边,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逐渐缩小的灰白色建筑,和它脚下咆哮的、雾气弥漫的海洋。
他的右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窗玻璃上。
掌心之下,暗金色的光芒微微一闪。
仿佛在无声地告别,或者……发出某种只有深海才能接收到的、暂缓的信号。
直升机拉升,转向,朝着东南方向的广阔大洋深处飞去。
机舱内,引擎声轰鸣。
瑾棽紧紧挨着苏韫莬,林清羽和顾言澈面色凝重地看着窗外流逝的云层和海面。厉战则与飞行员低声确认着航线和观测站的情况。
苏韫莬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的意识深处,那被暂时“隔离”的幽蓝区域,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搏动。
像一颗深埋于深渊的心脏,
感应着遥远的、来自同源之地的呼唤。
而那份呼唤,
随着他们飞向大洋深处,
似乎变得……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