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响,沙沙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李云谦抱着小狐狸,靠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望着院外的竹林。月光越发明亮了,将竹叶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可见,偶尔有夜鸟从林间掠过,留下几声清啼,打破了这夜的宁静。远处,还传来几声犬吠,遥遥的,像是在村西的方向。
忽然,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很有规律,不像是寻常人敲门的模样。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先生,我等并非歹人,只是奉命寻人寻物。若先生肯行个方便,告知那白狐的下落,我等必有重谢,绝不敢叨扰先生在此的清净。”
李云谦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小狐狸柔软的皮毛,淡淡道:“我这清溪村,只藏得下山光水色,藏得下寻常百姓的柴米油盐,藏不得你们要找的珍稀白狐,更藏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物件。诸位请回吧,莫要再在此处逗留,扰了这夜里的安宁。”
话音刚落,他便抱着小狐狸转身回了屋,抬手将那扇木门轻轻阖上,又落下了沉重的门闩,门闩扣合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外的两人没再说话,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了许久许久,像是在徘徊,又像是在犹豫。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传来两道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夹杂着枯枝断裂的轻响,慢慢消失在竹林深处。
屋里,李云谦将小狐狸放在桌上,看着它依旧紧绷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声音放得更柔了:“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小狐狸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软软的呜咽声,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李云谦抬眸望向窗外,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脸上,眸色深沉得像是浸了墨的潭水。他总觉得,这清溪村的太平,怕是要被打破了。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绝不是偶然,他们要找的白狐,又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了压在书稿下的一张泛黄的地图,地图边缘已经微微卷起,上面用细密的线条画着蜿蜒的山脉和河流,在清溪村的位置上,用朱砂笔轻轻圈了一个圈,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透着几分郑重。这是师父留给他的,临行前,师父曾再三嘱咐他,若遇变故,便去村西的山涧旁寻一处隐蔽的山洞,那里藏着能护他周全的东西,更藏着一段关乎师门兴衰的过往。
他原以为,师父是多虑了,这清溪村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难得的世外桃源,足以让他避开江湖的纷扰,安稳度日。
如今看来,怕是要用上师父留下的后手了。
月光渐浓,竹影摇窗,映得满室清辉。李云谦握着那枚暖玉,静坐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听着窗外的风声,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缕微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悄悄溜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