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点点头，食不知味地吃着饭。今天的菜有青椒，她习惯性地挑出来，才想起没人会夹走了。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涩。
下午放学，她没有去图书馆，直接去了陆星辰家。按门铃时，心里有些忐忑。
开门的是陆妈妈：“晓晓啊，快进来。”
“阿姨好，我来看看陆星辰。”
“他在房间呢，刚睡醒。这孩子，非说要复习，被我按住了。”
林晓晓走到陆星辰房间门口，轻轻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陆星辰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多了。书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本，但显然没怎么动。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讶。
“来看看你。”林晓晓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没力气。”
“那就好好休息。”林晓晓看着书桌上的课本，“今天的内容，我帮你整理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语文老师划的重点，数学的例题，物理的笔记，化学的错题。我都标清楚了。”
陆星辰接过，翻看着。笔记工整详细，重点突出。
“谢谢你。”他轻声说。
“不客气。”林晓晓顿了顿，“其实...你不在，我都不习惯了。”
陆星辰抬起头，看着她。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声音。
“我也是。”他说，“早晨没见到你，一天都空落落的。”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但有些东西在空气中流淌，温暖而清晰。
“快考试了，”林晓晓先移开视线，“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明天就去上学。”
“别勉强。”
“不勉强。”
陆妈妈端了水果进来，又退出去，轻轻带上门。林晓晓削了个苹果，递给陆星辰。
“补充维生素。”
陆星辰接过，慢慢吃着。房间里只有他咀嚼苹果的轻微声音，和窗外秋风的呼啸声。
“晓晓，”他忽然说，“如果...如果考试没考好...”
“不会的。”林晓晓打断他，“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不会考不好。”
“但如果...”
“如果真没考好，”林晓晓认真地看着他，“那就下次再努力。一次考试而已，不是世界末日。”
陆星辰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总是这么理性。”
“理性不好吗？”
“好。”他顿了顿，“但有时候，我也想感性一点。”
林晓晓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比如现在，”陆星辰继续说，声音很轻，“我就很想说...谢谢你。不只是谢谢你的笔记，是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林晓晓的耳根发烫，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你也是。”她最终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但足够了。
陆星辰笑了，虽然脸色还苍白，但眼睛里有光。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学习上的事。林晓晓把今天的重点讲了一遍，陆星辰认真听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该走了。”林晓晓起身，“你好好休息。”
“嗯。明天见。”
“明天见。”
走到门口时，林晓晓回头：“记得吃药。”
“知道了。”
她走出陆星辰家，深秋的傍晚凉意袭人。但她心里很暖，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又悄悄凝固成更坚固的形状。
9月26日，星期四
陆星辰来上学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早晨见面时，林晓晓第一句话是：“体温正常吗？”
“正常。”陆星辰说，“全好了。”
“那就好。”
这一天是集训日，也是模拟考试前倒数第二天。压力达到顶峰，连最活泼的学生都沉默了许多。老师们不再讲新课，全是复习和答疑。
课间走廊，陆星辰和林晓晓靠窗站着，手里都拿着复习资料。
“最后一遍过公式。”陆星辰说。
“化学方程式要默写。”林晓晓说。
“语文古文背熟了吗？”
“差不多了。”
“那就好。”
简单的对话，像战士上战场前的最后检查。
中午食堂，他们吃得很快，然后立刻回教室复习。连陈雨薇都感慨：“你们俩真是拼了。”
“模拟考也算大考，不能松懈。”林晓晓说。
下午集训，陆星辰状态明显好了很多。林晓晓在图书馆复习，但总是看时间。六点半，她准时去实验楼等待。
今晚陆星辰准时出来了，脸色比昨天好很多。
“怎么样？”她问。
“还行。李老师讲了几个应试技巧。”
“有用吗？”
“有用。”
他们并肩回家。深秋的夜晚，星空格外清晰。
“明天最后一天。”林晓晓说。
“嗯。后天考试。”
“紧张吗？”
“有点。但更多的是...想快点考完。”
“我也是。”
走到分岔路口，两人都站住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明天，”陆星辰说，“我们早点到校，最后对一遍重点？”
“好。”
“中午一起吃清淡的，保持状态？”
“好。”
“晚上...”
“晚上好好休息，不学了。”
陆星辰笑了：“对，不学了。”
他们分开。林晓晓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大声说：“陆星辰！”
陆星辰回头：“嗯？”
“考试加油！”
“你也是！”
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林晓晓转身快步走回家，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
9月27日，星期五
期中模拟考试前一天。
校园里的气氛凝重到几乎凝固。早读课时，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翻书声和呼吸声。林晓晓一遍遍默写化学方程式，陆星辰在隔壁班应该也在做同样的事。
课间，他们在走廊窗边碰面，手里都拿着厚厚的复习资料，但谁都没说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包含了所有：加油，相信你，我们能行。
中午食堂，他们真的吃了清淡的菜——白粥，小菜，蒸蛋。吃得不多，但足够维持体力。
“今晚，”陆星辰说，“真的不学了？”
“不学了。”林晓晓坚定地说，“让大脑休息，明天才能发挥好。”
“好。那...今晚早点睡？”
“嗯。十点前必须睡。”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周老师走进教室，罕见地没有讲题，而是说了一番话：
“同学们，明天就是模拟考试了。我知道大家压力很大，准备了很久。但我想告诉你们，考试不是终点，只是过程。重要的是你们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什么，成长了多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尤其是一些同学，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这比考多少分更重要。记住，高中三年，你们收获的不只是知识，还有友谊，还有成长。”
林晓晓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她知道周老师指的是谁。
放学时，她和陆星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操场。秋日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梧桐叶在风中飘落，像金色的雨。
他们在跑道边坐下，看着夕阳。
“紧张吗？”陆星辰问。
“还好。”林晓晓说，“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嗯。我也是。”
“明天...”
“明天好好考。”
“然后...”
“然后就可以放松一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渐渐西沉，暮色四合。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
“时间真快，”林晓晓轻声说，“很快就会到真正的期中考试了。”
“然后就是期中考试后，然后就是期末，然后就是高三...”陆星辰说。
“一步一步来。”
“对，一步一步来。”
他们安静地坐着，看最后一线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深秋的傍晚很凉，但坐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该回家了。”林晓晓说。
“嗯。”
他们起身，拍掉身上的落叶。走出校门时，路灯刚好亮起。
“今晚好好睡。”林晓晓说。
“你也是。”
“明天见。”
“明天见。”
走到分岔路口，两人都站住了。深秋的夜风吹过，带着寒意。
“陆星辰。”林晓晓忽然叫住他。
“嗯？”
她深吸一口气：“无论考得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好的搭档。”
陆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在路灯下很温暖：“嗯，最好的搭档。”
他们分开，各自回家。林晓晓走在梧桐道上，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她抬头看天，深秋的星空清澈高远。
回到家，她真的没有复习。洗了澡，吃了晚饭，看了会儿闲书。九点半，她躺到床上。
手机震动，是陆星辰的消息：“睡了？”
“准备睡。你呢？”
“马上。最后说一句...”
“什么？”
“明天，我们一起加油。”
林晓晓看着这行字，眼眶忽然发热。
“嗯，一起加油。”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中，她想起这一周的点点滴滴：陆星辰感冒时的担忧，深夜通话的温暖，去看他时的紧张，还有刚才在操场看夕阳时的平静。
期中考试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比考试更重要。
比如信任，比如陪伴，比如那些说不出口但彼此都懂的情感。
她在心里默念：明天加油，陆星辰。
然后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深秋的夜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声。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陆星辰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同样的事。
明天，他们将要一起面对重要的考验。
但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已经收获了很多。
在深秋的季节里，在青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