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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梧桐与考卷间的秋日轨迹(1 / 2)

晨光尚未完全穿透深秋的薄雾,陆星辰在5:50准时睁开眼睛。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复习资料的气味——淡淡的油墨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他起身拉开窗帘,江州城正在醒来,远处江面泛起一层银灰色的光。期中考试第一天,空气里有种特别的紧绷感,连梧桐叶落地的声音都显得比往常更轻,仿佛怕打扰了什么。

六点十分,他检查书包:黑色中性笔三支、2B铅笔、橡皮、直尺、圆规、准考证——每样东西都在固定的夹层里。母亲轻手轻脚推门进来,端着一碗小米粥和两个煮鸡蛋:“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嗯。”陆星辰接过碗,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吹了三下,温度刚好。

六点二十,他背起书包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在深秋的早晨显得格外孤寂。走到一楼时,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两颗橘子糖,一颗给自己,一颗留给某个会在梧桐道第二个路口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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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在五点五十五分被闹钟叫醒。

喉咙有些干,她伸手摸到床头的水杯,温水润过喉咙时才完全清醒。昨晚复习到十一点半,物理的电磁学大题在梦里还纠缠着她。坐起身,窗外的天是那种教科书上说的“鱼肚白”,但更准确地说是深秋特有的“蟹壳青”——青灰中透着一丝冷意。

六点零五分,她坐在书桌前做最后的梳理。三色笔记法在这时候显示出优势:红色是易错点,蓝色是核心公式,绿色是解题思路。笔记本翻到电磁感应那一页,法拉第定律的公式旁,她用一个很小的字标注了陆星辰上次讲解时提到的“磁通量变化率”的直观理解方式。

六点十五分,母亲敲门进来:“晓晓,吃早饭了。蒸饺和豆浆,还有你喜欢的桂花糕。”

“谢谢妈。”林晓晓咬了下唇,把最后一道题的思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六点二十三分,她系好鞋带出门。白色羽绒服里是校服,恐龙发卡别在刘海旁——今天需要一点来自童年的勇气。楼道里遇到对门的张奶奶:“晓晓考试啊?加油加油!”

“嗯,谢谢奶奶。”

走出单元门时,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看到自己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深秋了,真的深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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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二十八分,梧桐道第二个路口。

陆星辰到达时,林晓晓刚好从另一条小路转过来。两人几乎是同时看见对方,然后同时加快脚步——不是奔跑,只是比平时快一些的行走,像是某种默契的加速。

“早。”陆星辰说,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早。”林晓晓走到他身边,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睡得好吗?”

“还行。你呢?喉咙还疼吗?”陆星辰侧头看她,注意到她羽绒服的拉链没有拉到顶。

“好多了。”林晓晓抬手整理了一下围巾,这个动作让她停顿了一秒,“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小米粥和鸡蛋。”陆星辰从口袋里掏出橘子糖,“给,考前补充点糖分。”

林晓晓接过,指尖在他掌心短暂停留。糖纸是温暖的,显然在他口袋里捂了很久。她剥开糖纸,橘子味的甜香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梧桐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厚厚的,像铺了一层金黄的地毯。路灯还没有完全熄灭,在渐亮的天光里泛着昏黄的光晕。这个时间点的校园路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大多数行色匆匆,有人还在边走边翻笔记。

“第一场是语文?”陆星辰问。

“嗯,八点到十点。”林晓晓看了眼手表,“作文可能要写议论文,最近几次模考都是材料作文。”

“你素材准备得充分。”

“你文言文翻译没问题吧?上次那个《滕王阁序》的句子......”

“‘潦水尽而寒潭清’那句?搞清楚了,王老师说重点是‘尽’和‘清’的使动用法。”

对话自然而平淡,就像过去的无数个早晨。但今天有些不同——语速稍微快了一点,停顿稍微少了一点,像是需要用这些熟悉的学术交流来冲淡空气里弥漫的紧张感。

走到校门口时,保安大叔正在检查学生证:“同学们加油考啊!”

“谢谢叔叔!”

校园里的氛围更加明显。宣传栏上贴着“诚信考试”的红色标语,教学楼前的电子屏滚动着考试时间和考场安排。一些来得早的学生坐在花坛边做最后的复习,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团团地散开。

“我在三考场,二楼。”林晓晓说。

“我五考场,四楼。”陆星辰看了眼教学楼,“考完语文......老地方见?”

他说的“老地方”是四楼走廊的窗边,三班和四班教室之间的那个位置。从高一开始,每次考试结束后他们都会在那里简单交流几句——不对答案,只问状态。

“好。”林晓晓点头,恐龙发卡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加油。”

“你也是。”

他们在教学楼前分开。陆星辰看着林晓晓走上楼梯,白色羽绒服在深秋灰蓝色的背景里格外醒目,然后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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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考试铃响。

陆星辰坐在五考场靠窗的位置,试卷发下来的瞬间,教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他先快速浏览了整张试卷——题型常规,作文果然是材料作文,关于“传统与创新”的辩证关系。

他深呼吸,开始答题。选择题,古诗文填空,文言文阅读......时间在笔尖下匀速流淌。窗外的梧桐树在晨光里静立,偶尔有一片叶子飘落,旋转着,慢得不像在坠落,倒像在思考该如何优雅地告别枝头。

写到文言文翻译时,他想起林晓晓刚才的问话,笔尖在纸上点了几下——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题目不是《滕王阁序》,而是《岳阳楼记》里的句子,但那个使动用法的知识点是相通的。

九点二十分,他开始写作文。稿纸上列提纲时,他停顿了一下。材料给的是关于传统工艺在当代的传承与创新,他忽然想起小学时和晓晓一起做科技小制作的那些下午——用传统木工技艺制作模型骨架,再安装现代的小电机和传感器。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辩证关系”,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午后阳光里的敲敲打打,本身就是传统手艺与现代科技最朴素的结合。

他落笔,开头写道:“真正的传承,不是将旧物锁进玻璃展柜,而是让它重新呼吸在新时代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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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在三考场写下作文的最后一个句号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检查了一遍答题卡上的填涂——没有漏题,没有错位。放下笔,指尖有些发凉,她把手放在嘴边呵了呵气。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监考老师轻轻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她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操场的一角,红色的跑道在秋阳下显得格外鲜艳。几个体育生正在训练,身影小小的,像跳动的音符。

她想起陆星辰此刻应该也在写作文。不知道他会从什么角度切入“传统与创新”?以他的思维方式,大概会从具体的实践案例出发,而不是空谈理论。她见过他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和机械结构图,每一处修改都记录着从传统方案到创新设计的思考轨迹。

还有五分钟。林晓晓重新浏览了一遍自己的作文。她选择的角度是“传统精神内核在创新形式中的延续”,引用了几个科技史的例子,包括计算机二进制与周易阴阳思想的潜在关联——这是暑假时陆星辰跟她讨论过的话题,当时他们坐在示范基地的紫藤花架下,蝉声聒噪,但他的眼睛很亮,说“有时候最前沿的科技,反而在呼应最古老的思想”。

收卷铃响起时,她平静地放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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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零五分,四楼走廊窗边。

林晓晓到达时,陆星辰已经在那里了。他靠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保温杯,正在小口喝水。窗外是校园的主干道,考完语文的学生们正从各个考场涌出,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怎么样?”陆星辰看到她,站直身体。

“正常发挥。”林晓晓走到他身边,两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三十公分的距离,“作文写了你暑假说的那个观点。”

“二进制和周易?”陆星辰有些意外,随即笑了,“你还记得。”

“很好的角度。”林晓晓从书包侧袋拿出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温水入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他们并肩看着窗外。秋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线斜斜地穿过梧桐枝桠,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女生手挽手走过,讨论着作文题;一个男生边走路边翻物理笔记,差点撞到树。

“下午物理,”陆星辰说,“你的强项。”

“也是你的。”林晓晓转头看他,“竞赛进度没耽误复习吧?”

“还好,杨老师调整了集训时间。”陆星辰看了看表,“去食堂吗?早点去,避开高峰期。”

“好。”

他们一起下楼。楼梯间里人很多,陆星辰自然地走在前面,隔开拥挤的人流。林晓晓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深蓝色校服的背影,书包永远是那个黑色的双肩包,背带因为长期使用已经有些发白。

食堂二楼西侧窗边,他们常坐的位置空着。两人放下书包去打饭——简单的两荤一素,都没有打青椒和蒜苗。坐下时,陆星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给,补充维生素。”

林晓晓接过,苹果洗得很干净,表皮还带着水珠:“谢谢。”

“下午考试,”陆星辰一边挑出菜里的姜片一边说,“如果遇到电磁学大题,先画受力分析图。”

“我知道。”林晓晓小口吃着饭,“你也是,别跳步骤。”

“嗯。”

午餐吃得安静但舒适。窗外能看到篮球场,几个男生在打球,叫喊声隐隐传来。食堂里的嘈杂像是被一层玻璃隔开了,他们这个小角落有种奇异的宁静。偶尔有同班同学经过打招呼,简单说几句“考得怎么样”,又匆匆离开。

吃完饭是十二点十分。离下午考试还有两个多小时。

“去图书馆?”陆星辰问。

“人肯定很多。”林晓晓想了想,“要不......去操场走走?坐久了,活动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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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的操场比想象中温暖。

秋阳慷慨地洒下金色光线,塑胶跑道吸收了热量,踩上去有种柔软的暖意。他们沿着最外圈慢慢走着,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又分开。

跑道上人不多,只有几个高三生在跑步减压,脚步声规律而沉重。草坪已经有些枯黄,但依然厚实,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坐在上面吃午饭,笑声清脆。

“小时候,”林晓晓忽然开口,“考试前我总会紧张得肚子疼。”

陆星辰侧头看她:“现在呢?”

“现在......”她想了想,“还是会紧张,但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就像你以前说的,把大目标拆解成一个个小步骤。”

那是小学五年级的事。期中考试前,林晓晓因为紧张发了低烧,陆星辰去她家给她送笔记,在门口说:“你就把考试想象成闯关游戏,一关一关过,别想最终BOSS。”

当时她觉得这个比喻很幼稚,但现在想来,确实是最实用的心理策略。

“你小时候考试从来不紧张。”林晓晓说。

“也紧张。”陆星辰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只是不表现出来。我爸说,男孩子要把情绪收着点。”

“那你现在......”

“现在学会了适当的紧张不是坏事。”陆星辰停下脚步,他们走到了操场东侧的银杏树下。银杏叶全黄了,在阳光下像无数片小扇子,闪闪发光。“适度的紧张能让人保持警觉,就像你设计电路时要留一定的冗余,但不能过载。”

林晓晓笑了。他总是能把情感问题转化成技术问题,这种思维方式曾经让她觉得太过理性,现在却觉得珍贵——像是给复杂情绪找到了一个清晰的坐标。

他们在银杏树下站了一会儿。风吹过,几片叶子旋转着落下,有一片刚好落在林晓晓的肩头。陆星辰看见了,抬起手,但在即将触碰到她肩膀时停顿了一下,只是指了指:“有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