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磕磕绊绊,她曾三次举剑要取他性命;可最后,连心都搭了进去。
不后悔。
这人虽风流成性,却从不薄待身边女子——雷厉风行,对敌毫不手软,待她们却细密如针、周全似网。
分开那几个月,他送来的信物一样接一样:暗卫影队贴身护她周全,固本培元的丹药日日不落,连调兵如臂使指的青鸟玉佩也悄悄塞进她手里。
凭这块玉,她能号令苏子安麾下一整支军团;更意味着,她是名正言顺的主母。
不多时,殷素素与林诗音也进了帐。
今日她们启程赴大隋扬州城。苏子安与殷素素依依惜别片刻后,便命柳生雪姬率千名精锐护卫,护送殷素素、林诗音及林仙儿南下。移花宫弟子与慕容山庄门人,也一并遣返。
人刚走远,赵敏便挽住苏子安的手腕:“夫君,我也该动身了。大元风雨欲来,我得回去重整兵马。”
苏子安抬手理顺她鬓边碎发,声音沉稳:“有八思巴护着你,我放心。若真遇硬茬,直接找箫皇后——咱们家里,七八位天人境高手随时待命;两百多万精兵,也听你一声号令。”
“呵……我懂。”
赵敏抿唇一笑。
“咱们家里”——这话听着熨帖。
比什么王妃、郡主、夫人,都暖得多。家,是血脉相系,是进退与共。
片刻后,赵敏点齐兵马,策马离去。
前后几拨人尽数散尽,武当山脚下,唯余苏子安一人独骑伫立——他执意没让赵敏留下一兵一卒。
他翻身上马,朝南方扬鞭而去。
不是不想拖,是真拖不得。
那位老祖宗早撂下话:若他不去大明南方,便带邀月她们回长春岛,从此锁岛封山,永不出关。
“啧,真会出题!大明南疆,纵是快马加鞭,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寒国,紫兰轩。
紫女端坐于香案前,指尖抚过密信——大隋使团携两万铁甲,后日即抵新郑。这支军队名义上是护她周全;而她手中握着青鸟玉佩,军令所至,无人敢违。
她收起信纸,眉心微蹙:两万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寒国上下,真肯点头放行?
嗖!
一道黑影无声落地,单膝叩首:“夫人,近日有个乞丐频频绕紫兰轩打转,是否清掉?”
“乞丐?”
紫女眸光一凝。
卫庄已与韩非决裂,消息早传遍朝野;姬无夜若还派人盯梢,未免太蠢。这人……到底哪路神仙?
她略一沉吟,吩咐道:“苏玉,盯紧他,查清底细。”
“遵命,夫人。”
两日后,两万玄甲铁骑护着一辆乌木马车,浩荡入新郑。
寒国国相张开地与大将军姬无夜亲至城门相迎……
马车尚未停稳,二人已双双怔住——眼前这支黑甲军,气势如山崩海啸,杀意凝而不散。
不,不是强大,是凶悍!
两万铁血之师迸发的威压,竟压得寒国十万常备军都黯然失色。
“寒国国相张开地,恭迎大隋使节莅临寒国。”
“寒国大将军姬无夜,谨率将士,恭迎大隋使节入城。”
老者掀帘下车,张开地与姬无夜当即躬身抱拳,声如洪钟。
“有劳张相国、姬将军远迎——老朽箫瑜,忝为大隋礼部尚书。”
“箫大人风尘仆仆,还请先入城歇息。”
“不忙。烦请张相国引路,即刻前往紫兰轩——此行公务紧急,片刻耽搁不得。”
“紫兰轩?”姬无夜眉峰一挑,“那可是青楼楚馆,箫大人当真要去?”
“正是。还望二位带路。”
张开地与姬无夜对视一眼,目光里全是惊疑,却不敢迟疑半分。大隋威压如山,使者开口,便是刀悬头顶,哪容推诿?
不多时,三人已至紫兰轩门前。
整条街被铁甲森然的寒国兵卒封死,千名黑甲军如铁铸般钉在楼前,刀不出鞘,杀气却压得人喉头发紧。
箫瑜整衣肃容,扑通一声跪于阶下,声音清越而沉稳:“大隋礼部尚书箫瑜,叩请皇妃娘娘圣安!”
张开地浑身一僵,姬无夜瞳孔骤缩——皇妃?
竟在勾栏瓦舍之中?
荒谬!骇然!脊背发凉!
片刻后,朱门轻启,弄玉缓步而出,敛衽行礼,指尖微颤:“箫大人,紫女姐姐请您入内。”
她强压心跳,嗓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