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网游竞技 > 西途:2049 > 第186章 悼念逝去的 前路仍漫漫

第186章 悼念逝去的 前路仍漫漫(1 / 2)

第186章:悼念逝去的 前路仍漫漫

“铁棺镇”北坡,这片能望见北方地平线的荒芜高地,往常只有硬风和顽石。今天,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风依旧刮着,卷起沙尘,吹得人衣襟猎猎作响,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甸甸的肃穆。

高地中央,一座新坟。坟前无碑,只有一块从镇子废墟深处找来、未经打磨的黑色玄武岩,粗粝,坚硬,沉默地立在那里,像朱戒生前那股子混不吝却又死扛到底的劲儿。石头上用激光灼刻出的字迹深深凹陷,仿佛把那份记忆烙进了石头里:

朱 戒

兄弟,商人,勇士

其魂不灭,其志长存

石头前,没摆鲜花——废土上那玩意儿比子弹还金贵。摆着的东西,样样透着朱戒的脾性:一小瓶密封极好、标签模糊但看得出年头的琥珀色烈酒(不知哪个老队员压箱底的宝贝);几枚擦得锃亮、在夕阳下闪着诱人贼光的旧时代金币仿制品;还有他那顶总是歪戴着的、边缘磨得起毛的破毡帽,此刻端端正正放在最前面。

唐启元站在最前头。他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的旧外套,但掩盖不住脸上未愈的伤疤和眉宇间深重的疲惫。肋骨处的固定绑带在衣服下勒出痕迹,站得笔直,却仍能看出身体在微微借力。他手里端着的不是酒,是一碗清水,盛在半个旧头盔里,水面因风微微晃动。

他身后半步,并肩站着白玲、沙明、老莫、陈深,以及所有参与了通天城之战、还能站立的核心成员。再往后,是自发前来的西行盟队员、铁棺镇的镇民、甚至还有一些刚刚投奔而来、风尘仆仆的新面孔。没人说话,没人乱动,几百号人静默地立着,只有风声呜咽,卷过荒草,像低徊的挽歌。

唐启元看着那块黑石,看了很久。眼前不是石头,是朱戒挺着肚子讨价还价时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是撤退路上他偷偷塞给伤员的最后半块压缩干粮,是最后时刻他回过头来,脸上那份混合了恐惧、决绝和一点遗憾的复杂表情,还有那声嘶吼——“下辈子还做兄弟!”。

“胖子,”唐启元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到前排每个人耳中:“我们回来了。走的时候,五个人。回来,还是五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战友,扫过人群:“少了一个你,多了一群因为你才敢站到这儿的兄弟。”

他缓缓将清水泼洒在坟前干燥的土地上,水迅速渗入,只留下深色痕迹:“你总念叨,生意不能亏本。这回,你做了笔天下最大的买卖。”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字字用力,“用你的命,给我们所有人,买了一条生路,买了一个掀翻牛魔王老巢的机会。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可这情分……”他吸了口气,看向众人:“咱们得替他赚回来!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更多的是拳头攥紧的咯咯声。

白玲上前一步。她换下了破损的战斗服,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裤,左臂仍用绷带吊在胸前。她没有拿武器,右手空着,走到黑石前,蹲下身。她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不是那冰冷的电路碎片,而是一枚略微变形、沾染了油污和硝烟的旧式黄铜纽扣。这是她清理“骊歌”驾驶舱时,在角落缝隙里找到的,不知何时从朱戒那件总吹嘘是“旧时代古董”的脏外套上崩掉的。

她把纽扣轻轻放在那顶破毡帽旁边,指尖在粗糙的毡帽边缘停留了一瞬。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向北方“通天城”曾经耸立的方向,如今那里只剩一道低矮的烟柱。她的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眼神里满是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悔与怒火。她恨自己当时没能更快一点,没能拉住他,恨那该死的倒计时,恨那座吞噬了他的塔。这股恨意没有消散,反而沉淀下来,化为了更冷、更硬的决心。

沙明第三个上前。他没带狙击枪,空着手。这个沉默如山的汉子,走到坟前,双腿并拢,腰板挺得笔直,对着黑石,“啪”地敬了一个标准、刚劲到近乎撕裂空气的旧时代军礼。维持了三秒,礼毕。然后,他解下腰间从不离身的军用酒壶——里面装的也是清水——拧开盖子,将里面的水缓缓倾倒在黑石前,与唐启元洒下的水痕汇在一起。

“胖子,”沙明的声音粗粝低沉,“你说过,干完这票大的,要喝最好的酒,睡最软的床,看最美的妞儿。”他晃了晃空酒壶:“酒,我替你存着。床和妞儿……下辈子,老子带你去找。这回,保证不嫌你打呼噜响,不骂你眼光俗。”

这话说得硬邦邦,甚至有点糙,但里头那份厚重的情义,砸得人心里发酸。几个跟朱戒、沙明相熟的老队员,已经红了眼眶。

老莫被陈深搀扶着,颤巍巍走到前面。老头子几天没合眼,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没干过。他怀里还抱着那个屏幕裂了、却死活不肯丢的终端。“朱……朱胖子啊……”一开口,就带了哭腔:“你个挨千刀的……说好了回去一起盘账,你他妈怎么就先……先走了啊!”他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一起流,“下辈子……下辈子老子还跟你合伙开铺子!我发誓……再也不在零件上坑你差价了!我……我他妈给你成本价!不,我白送你!”

这哭诉听着有些滑稽,可在这肃杀的荒坡上,没人笑得出来,只觉得心被揪得更紧。陈深默默递过去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机械义眼的光芒柔和了一些,低声道:“莫老,朱兄弟听到了。他那么精,肯定在偷着乐,觉得这买卖值了。”

简单的悼念,没有冗长的致辞,只有最直白的情感和最朴素的誓言。但正是这份质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热血奔涌又鼻头发酸。朱戒不再只是一个牺牲的战友,他的形象在每个人的记忆和叙述中变得无比鲜活、可亲、可敬。他的牺牲,不再是抽象的“英勇就义”,而是具体地、沉重地压在了每个人心头,变成了一份必须共同背负下去的责任和动力。

仪式末尾,沙明再次举起他的狙击枪,枪口指向北方天空。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次第炸开,撕裂荒野的寂静,回荡在苍茫的天地之间。这是废土上最高的礼敬,为逝去的英魂壮行,也为生者的征途誓师。

人群开始默默散去,但那股沉凝悲壮的气息,却长久地萦绕在高地上空,渗入“铁棺镇”的每一寸土地,也渗入每个西行盟成员的血脉里。朱戒的坟,像一颗钉进大地的铆钉,把“团结”、“牺牲”、“不负兄弟”这些字眼,狠狠钉在了这个新兴组织的灵魂深处。

回到镇内那座最大的、尚且完好的半地下掩体——现在是西行盟的临时指挥中心,气氛依旧凝重,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压抑的绝望,而是一种哀兵沉淀下来的、更加坚韧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