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犬狂吠,但被道士一道符咒定住。
青牛哞叫一声,前蹄踏地,地面震动,那两人站立不稳。
道士已至近前,拂尘化作万千黑丝,缠向李世民脖颈。
就在此时,天降剑光!
一柄木剑破空而来,斩断黑丝。
江流儿从树上跃下,护在李世民身前,冷冷说道:“三个大人欺负一个孩子,要不要脸”
道士见状,瞳孔一缩,喝道:“是你那个总坏好事的江流儿!”
“认得我就好。”
江流儿持剑而立,说道:“回去告诉杨广。
太原,不是他能伸手的地方。”
道士闻言冷笑,不屑说道:“就凭你
一个十五岁的小子”
他正要动手,远处传来马蹄声。
李渊带著亲兵赶到,远远大喝一声:“何人敢伤我儿!”
道士见势不妙,立刻遁走。
江流儿也不追,收剑对李世民一笑,温和说道:“没事吧”
“多谢相救。”
李世民下牛行礼,问道:“兄台是……”
“我叫江流儿,受人之託来保护你。”
江流儿看向青牛和黄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看来,那两位先生把你照顾得不错。”
李世民闻言,心中一动,问道:“受谁之託”
“一个你將来会知道的人。”
江流儿翻身上树,平静说道:“走了,有缘再见!”
身影消失。
很快,来到李渊下马,看著儿子,又看看青牛黄犬,神色复杂,说道:“世民,你可知刚才那道士是谁”
“不知。”
“他是玄阴教的妖人,专为朝廷做脏事。”
李渊压低声音,说道:“杨广……已经容不下我们李家了。”
李世民闻言,握紧拳头,不解问道:“父亲,我们还要忍吗”
“再等等。”
李渊望向长安方向,喃喃自语:“时机……还没到。”
当夜,太原城外五十里。
道士逃回营地,向一个黑衣人匯报,道:“大人,刺杀失败。
李世民身边有高人保护,还有个叫江流儿的小子……”
“江流儿”
黑衣人转身,竟是杨广身边的宦官,问道:“可是金山寺那个”
“正是。”
宦官闻言冷笑,说道:“好,好。
佛门养的狗,也敢咬主人了。
回去稟报陛下,李渊必反,需早做打算。
至於江流儿……迦叶尊者会处理的。”
灵山。
大雄宝殿。
迦叶跪在如来座前,观音站在一旁。
“世尊,江流儿屡次破坏佛门计划,此次更公然保护李世民,与我佛门作对。
此子不能再留。”迦叶尊者沉声说道。
观音菩萨开口说道:“江流儿是陈江安排的人,动他等於与陈江彻底决裂。
如今陈江虽闭关,火云洞三皇已现身护他,孙悟空、杨戩、哪吒皆在侧。
若此时翻脸……”
“难道就任由他捣乱”
迦叶不满怒道:“金蝉子这一世,本已种下皈依咒,可那江流儿整日送信,灌输异端思想,如今玄奘已生疑惑!
若十八岁时他未能剃度,十世修行毁於一旦!”
如来闭目良久,缓缓道:“观音。”
“弟子在。”
“你去一趟终南山,见陈江。”
如来睁眼,缓缓说道:“告诉他,佛门可与他合作。
但江流儿必须离开玄奘身边。这是底线。”
“若他不答应”
“那便战。”
如来声音平静,蕴含无边威压,说道:“佛门沉寂太久,有些人忘了,这南瞻部洲,终究是佛门传教之地。”
观音菩萨合十,道:“弟子明白。”
她化作金光离去。
迦叶眼中闪过得意。
如来下一句话,让他心头一凉,道:
“迦叶,你与王母勾结之事,真当本座不知”
迦叶闻言,脸色煞白。
“此次之后,你去思过崖面壁百年。”
如来淡淡道:“人间之事,交由观音全权处理。”
“世尊!”迦叶还想辩解,眼眸闪过一丝不服。
“下去。”
迦叶见状咬牙,愤愤退下。
殿中只剩如来一人。
他望向东方,目光穿透无尽时空,落在终南山那团燃烧的薪火上:
“陈江,你究竟……想造一个怎样的未来
你跟金蝉子到底玩了什么把戏。
另外,这个佛,还是那个佛吗”
终南山。
第七日。
包裹陈江的火焰,已从赤红转为纯金,火焰中流转的画面,也从苦难变为希望。
大禹治水、周公制礼、孔子讲学、百家爭鸣、汉武开边、三国英杰、南北朝融合……
人族的歷史,就是一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史诗。
苦难从未断绝,希望也从未熄灭。
“差不多了。”神农点头说道。
火焰骤然收缩,全部没入陈江体內。
他睁开眼。
眼中不再是往日的深邃,而是如同浩瀚星河,蕴含文明兴衰、歷史沧桑。
他的白髮重新转黑,面容恢復年轻,气质已截然不同。
仿佛一位行走人间的古圣,看尽千年风云。
“恭喜小友。
薪火种已与你完全融合。
如今你便是文明之火,在人间的载体,人族不灭,薪火不熄。”
陈江闻言,起身行礼:“多谢三位陛下护法。”
伏羲虚影平静道:“你既已成文明之主,当知人族气运已与隋朝绑定。
隋亡,则人族將遭大劫,隋若不亡,杨广暴政將继续。
此局,如何破”
“隋朝气数已尽,强续无益。
我要做的,不是保隋,而是保人族文明不断。
隋亡之后,需有新朝迅速统一,结束乱世。
而新朝之主……”
他看向太原方向:“必须是李世民。”
轩辕虚影认同点头。说道:“真龙已现,还需歷练。
接下来十年,將是他人生的关键。”
隨即三皇消失不见,毕竟出现太久会让一些人睡不著。
特別是伏羲以及神农两人,一个推算天下无敌,一个医药天下无敌。
不到半个小时。
观音菩萨驾临。
“陈施主,別来无恙。”
观音看到陈江的状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说道:“看来施主已得大机缘。”
“菩萨此来,是为江流儿”陈江直接问道,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观音闻言,露出苦笑,说道:“施主明鑑。
佛门底线,江流儿必须离开玄奘身边。
否则……恐起刀兵。”
陈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说道:“可以。”
“嗯”观音闻言一愣,眼眸闪过一丝疑惑。
“江流儿可以离开玄奘。
有个条件,佛门不得再对玄奘,施加任何控制手段,包括那个皈依咒。
他的路,让他自己选。”
观音闻言,犹豫不决,说道:“这……贫僧需稟告世尊。”
“不用稟告了。”
陈江起身,气势陡然攀升,冷冷说道:“菩萨回去告诉如来。
我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若佛门不同意,那我便亲自去灵山,问问如来。
当年地藏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到底是真心,还是做戏”
这话如惊雷!
观音闻言,脸色大变,不可置信说道:“你……你如何知道地藏之事”
“我知道的,比你们想的更多。
地藏为何迟迟不能成佛
因为地狱永远不可能空,只要神佛还在爭夺香火,人间就永无寧日,地狱就永远客满。”
他一步步走向观音,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一分,道:
“菩萨,回去告诉如来,合作,可以。
控制,不行。
若佛门执意要一个傀儡取经人,那我陈江不介意……再造一个取经人。
你们要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观音感受到一股浩瀚的文明威压,终於低头,道:“贫僧……明白了。”
她化作金光离去。
孙悟空从洞外跳进来,兴奋道:“破小孩,你刚才太霸气了!
不过……你真要放弃江流儿”
“放弃谁说我放弃了”
陈江看向江州方向,淡淡说道:“江流儿是时候死一次了。
然后……以新的身份,继续守在玄奘身边。”
“俺老孙就知道,对了,朱刚鬣那小子呢你把藏哪里去了”
“他呀估计在某个地方,当上门女婿吧。”
“啥”
大业四年,冬,冷。
江州。
玄奘收到噩耗,江流儿在护送灾民途中,遭遇山匪,为保护百姓,力战而亡。
他的尸体被送回金山寺时,已面目全非,从衣物和佩剑可以確认身份。
玄奘站在棺前,久久不语。
他没有哭,只是默默念了一夜《往生咒》。
念著念著,他忽然停下,看著棺木,问道:
“流儿师兄……你真的死了吗”
怎么说他也是受到了陈江三年的教导,对於苟道深有体会,他觉得自家师兄是不可能死的。
毕竟江流儿师兄学的更多。
但。无人回答。
当夜,玄奘做了一个更清晰的梦。
梦中,江流儿没有死,而是褪去黑衣,换上僧袍,站在他面前微笑:
“玄奘,我会以另一种方式陪著你。
记住佛,不在西天,在脚下。”
醒来时,枕边多了一本手抄的《大唐西域记》。
那是江流儿所著,记录了两域风土人情、山川地理。
扉页上写著一行字: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兄流儿绝笔。”
玄奘终於哭了。
他抱著书,哭了整整一夜。
从那天起,他修行更刻苦,不再只读佛经,而是兼修儒道,研习地理、歷史、医术。
“流儿师兄说得对,要渡人,先要懂人。”
住持见状嘆息,不再阻止。
因为他收到观音传讯,佛门不再干涉玄奘修行,一切隨缘。
大业十三年。
天下已乱到极致。
杨广躲在江都(扬州),终日饮酒作乐,不理朝政。
朝廷实际已失控,各路反王互相攻伐,百姓易子而食。
太原,唐国公府。
李世民已二十二岁,骑青牛、牵黄犬的形象早已传遍天下,人称骑牛公子。
这些年在牛先生、犬先生教导下,他文韜武略已臻化境,更在暗中结交豪杰,积蓄力量。
这日,李渊终於下定决心。
“世民,时机到了。”
李渊指著地图,说道:“杨广无道,天下共弃。
我李氏受命於天,当起兵靖难,救万民於水火!”
李世民见状,单膝跪地说道:“儿臣愿为先锋!”
当夜,李渊在晋阳宫誓师,起兵三万,直指长安。
他以废昏立明,拥立代王为號,实则为夺天下。
而李世民骑青牛,率三千玄甲军为前锋。
青牛踏过之地,草木逢春,黄犬所闻之处,奸细无所遁形。
一路势如破竹,连克霍邑、龙门,直逼长安。
消息传到江都,杨广砸碎了酒杯。
“李渊……李世民……”
他面目狰狞,喝道:“王母娘娘,您答应过朕,会保朕江山永固!”
虚空中,王母的声音虚弱传来,道:
“本座被陈江重创,化身未復,无力助你。
如今……你好自为之吧。”
“不——!”
杨广仰天咆哮道:“朕是天子!朕会长生不老!
朕……”
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见一柄长剑从胸口透出。
身后,他最宠爱的妃子萧氏冷冷道:
“陛下,该上路了。
您的头,值一个王爵呢。”
杨广倒下,眼中最后的画面,那枚滚落在地的聚魂玉,玉中无数冤魂涌出,反噬其身。
大隋第二位皇帝,隋煬帝杨广,死於江都兵变。
终年四十九岁。
武德元年,长安。
李渊攻入长安,拥立代王杨侑为帝(隋恭帝),自封唐王、大丞相。
三个月后,杨侑禪让,李渊登基,改国號为唐,改元武德。
天下未平。
薛举、李轨、刘武周、王世充、竇建德等反王仍在,突厥虎视眈眈。
登基大典上,李渊封李世民为秦王,加封天策上將,总领大军,平定天下。
退朝后,李世民骑青牛回到秦王府。
牛先生和犬先生已在等他。
“公子,不,秦王殿下。”
牛先生微笑,说道:“我等使命已完成,该走了。”
李世民闻言一愣,急忙问道:“两位先生要去何处”
“回终南山。
不过临行前,主人让我们转告你一句话。”
“请讲。”
牛先生正色道:“主人说,真龙已飞天,当记来时路。
治天下者,非以力服人,而以德化人。
望你將来,能开创一个真正的人间盛世。”
李世民闻言,深深一拜,道:“世民谨记。”
青牛哞叫一声,走到李世民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眼中竟有泪光。
黄犬也舔了舔他的手,呜呜低鸣。
吃个青牛跟哮天犬,不由而同的传音给对方:“玛德,以后只能真身出现了。”
“它们……”李世民不舍说道。
“青牛和黄犬会留下陪你。”
牛先生认真说道:“待天下太平时,它们自会离去。”
说罢,两位先生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李世民抚摸著青牛,望向终南山方向:
“先生……我定不负所托。”
当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不再是秦王,而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坐在青牛背上,行走在阡陌之间。
田间农夫向他问好,孩童绕牛嬉戏,炊烟裊裊,鸡犬相闻。
没有战爭,没有饥荒,只有太平盛世。
醒来时,他提笔写下四个字:
“贞观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