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呈一边倒之势。
日落时分,竇建德被生擒。
十万夏军,降者八万。
虎牢关大捷的消息传回长安,举国沸腾。
此刻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他知道,功越高,祸越近。
武德七年,长安。
李世民回朝已三年。
这三年,他被封为天策上將、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食邑增至一万户,荣耀至极。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李渊的明升暗夺。
天策府虽尊,却无实权,司徒虽贵,不掌兵符。
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的逼迫,日甚一日。
这日,秦王府。
长孙无忌急匆匆入內,急忙说道:“殿下,刚得到密报,东宫招募了一批死士。
齐王府则从突厥请来三个供奉,据说是西王母座下妖將所化。
他们计划在三日后,昆明池宴会上动手。”
李世民正在擦拭一张弓,闻言动作不停,轻声问道:“父皇可知”
“陛下……”
长孙无忌露出苦笑,说道:“近日沉迷丹药,已多日不朝。
据太医说,那些丹药中有慢性毒物,无人敢言。”
弓弦发出一声轻鸣。
李世民闻言,放下弓,走到窗前。
院中,
青牛正在打盹,黄犬趴在它身边。
七年征战,二兽始终相伴,如今已是秦王府的象徵。
“无忌。”
他忽然问道:“若我为帝,会比父皇做得更好么”
长孙无忌闻言,跪地真诚说道:“殿下之才,旷古烁今。
若能继位,必开创盛世!”
“那若我为帝的代价,是杀了大哥和四弟呢”
长孙无忌闻言语塞,不敢说话了。
李世民转身,眼中是深深的疲惫,说道:“这些年,我灭了薛举、刘武周、王世充、竇建德、刘黑闥……手上沾的血,够多了。
可那些是敌人,是乱臣贼子。
而建成和元吉……是我的兄弟。”
“殿下,是他们逼人太……”
“我知道。”
李世民抬手打断他,说道:“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条路。
既能保全大唐江山,又能保全兄弟性命”
就在这时,
院中青牛忽然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青虹落下,化为陈江。
七年未见,他容貌未变,气质愈发深邃。
“秦王,久违了。”
李世民见状,眼睛一亮,惊喜说道:“先生!”
陈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中的青牛黄犬,点头说道:“你成长得很好。
不枉青牛、哮天犬护你一场。”
“先生此来,为了我那两位兄弟而来”李世民直入主题问道。
“是。”
陈江也不绕弯,说道:“三日后那场宴,是死局。
你去,必死。
不去,太子会以抗旨之名,发兵围府,你还是死。”
“先生有何教我”
“我有三策。”
陈江竖起三根手指,说道:“上策:你今夜就带家眷离京,去洛阳。
以你之威望,可据洛阳自立,与长安分庭抗礼。
待李渊驾崩,你再以清君侧之名回师,可免兄弟相残。”
“分裂国家,非我所愿。
中策呢”
“中策:我现在就去东宫和齐王府,杀了所有谋划之人。
然后修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自愿放弃爭储,做个太平王爷。”
“这是妖术。”
李世民还是摇头,说道:“纵然成功,我也一辈子难安。
世人也会因此起事。
下策呢”
“下策最险,你按计划赴宴,我在暗中护你。
待他们动手时,我保你不死,然后將所有人定格。
给你一个选择:是亲手杀了他们,还是废了他们。”
“废”
“废去记忆,废去野心,让他们变成两个只知享乐的富家翁。”
陈江认真说道:“此法有违天道,我会遭反噬。
而你也需承担,逼疯兄弟的骂名。”
李世民闻言,沉默了。
良久,
“先生,若你是皇帝,你会怎么选”
陈江闻言,笑了笑,说道:“我不是皇帝,我是执火者。
我的职责是看护整个人族的火种。
从薪火传承角度看,你活著开创盛世,比什么都重要。”
“若一个盛世,是以弒兄杀弟为代价呢”
李世民追问道:“这样的盛世,能长久吗
后世子孙效仿,代代相残,又当如何”
陈江沉默了。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歷史的惯性,文明的创伤。
人族有样学样,好的未必能学会,坏的一看就懂。
而且还能玩出新的花样。
“所以。”
李世民忽然笑了,平静说道:“我选第四条路。”
“嗯”
“先生只需保我不死,保我家人不死。
至於如何处置建成和元吉……”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淡淡说道:“我会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
若他们不要,那我便——”
他未说完,陈江懂了。
这位未来的天可汗,终究要直面他最残酷的试炼。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凌晨。
玄武门內,一片死寂。
李世民率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等十人伏於临湖殿侧。
他本可带更多亲兵,但最终只带了这十人,他不希望这场变故,流太多血。
青牛和黄犬被他留在秦王府。
这是人间之事,他不想让神兽捲入。
寅时,宫门开。
李建成和李元吉骑马入宫,他们身后跟著两百东宫卫士,还有三个黑袍人。
正是突厥供奉,妖气隱现。
按照计划,今日李渊要在昆明池设宴,席间以谋反之名擒杀李世民。
但李建成不知道,禁军统领常何早已被李世民策反。
当二人行至临湖殿时,发现殿门紧闭,周围异常安静。
“不对劲。”
李元吉低声道:“大哥,撤吧。”
“怕什么”
李建成见状冷笑,说道:“父皇在殿內等我们。
况且有三位仙师在,李世民翻不了天。”
话音刚落,殿门大开。
李世民独自一人走出,未著甲,未佩剑,只穿一身素白常服。
“大哥,四弟。”
他平静道:“到此为止吧。”
李建成闻言,脸色一变,说道:“二郎,你这话何意”
“昆明池没有宴。”
李世民直视他,平静说道:“父皇昨夜已被我请到安全处。
大哥,收手吧。
我保证,你和元吉仍是亲王,富贵终身。”
“你……你控制了父皇!”
李建成又惊又怒,喝道:“三位仙师,拿下他!”
三个黑袍人如鬼魅般扑出。
就在他们接近李世民三尺范围时,空中突然出现无数金色符文,编织成网,將他们牢牢定住!
陈江从虚空中走出,手指轻点。
三个黑袍人现出原形,竟是三头狼首人身的妖物。
“突厥狼妖,也敢入中原”
陈江冷冷喝道:“滚。”
一字吐出,三妖如遭重击,惨叫著倒飞出去,在空中就化为飞灰。
李建成、李元吉面如土色。
“大哥,看到了么”
李世民向前一步,冷冷说道:“你依仗的,不过是这些邪魔外道。
而我背后站著的,是堂堂正道。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李建成见状,眼中闪过疯狂,说道:“我不信!
我不信我会输!元吉,杀了他!”
李元吉咬牙,张弓搭箭,但他瞄准的,不是李世民,而是李建成!
“大哥,对不住了。”
李元吉狞笑,说道:“父皇说过,谁杀了李世民,谁就是太子。
这功劳,弟弟我收了!”
箭出!
李世民瞳孔收缩,想阻拦已来不及。
箭至中途,突然转向,擦著李建成耳边飞过。
陈江手指微动,李元吉的弓脱手飞出。
“兄弟相残,何其可悲。”陈江嘆息说道。
李建成这才反应过来,指著李元吉,难以置信说道:“你……你早就想取代我”
“是又如何”
李元吉索性撕破脸,冷冷说道:“你优柔寡断,根本不是李世民的对手!
若早听我的,在晋阳时就该杀了他!”
“够了!”
一声怒喝,李渊竟从殿中走出。
他面色红润,眼神清明,哪有什么中毒的跡象
“父……父皇”李建成见状瘫软在地。
“朕装病,装昏聵,就是为了看清你们!”
李渊痛心疾首,说道:“建成,你勾结突厥。
元吉,你弒兄之心早露。
世民……你確实最像朕,你的手,也太乾净了。
乾净到让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让你的兄弟显得如此不堪!”
李世民单膝跪地,平静说道:“儿臣有罪。”
“你是有罪。”
李渊看著他,感慨说道:“你的罪,就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所有人都觉得,这皇位就该是你的。”
他走到三个儿子中间,苍老的目光扫过他们,平静说道:
“朕决定了。建成、元吉,削去王爵,圈禁宗正寺,终身不得出。
世民,你即日起为太子,监国理政。
朕……老了,该休息了。”
这处置,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轻。
李建成、李元吉闻言愣住了,隨即伏地痛哭。
是悔恨,还是庆幸
或许都有。
李世民也愣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唯独没想过这种兄弟不用死,自己也不用背负弒兄的罪名。
这时陈江朝李渊微微点头。
昨夜,他与这位开国皇帝长谈一夜,终究是说服了他,
一个不流血的权力交接,对大唐的未来,比什么都重要。
武德九年,八月初九。
李渊传位,李世民登基,改元贞观。
登基大典上,李世民头戴通天冠,身穿袞龙袍,接受百官朝拜。
他坚持將典礼从太极宫改到玄武门,他要永远记住这个地方,记住那个差点让兄弟流血的清晨。
大典结束后,
他独自登上玄武门城楼。
陈江在那里等他。
“先生要走了”
“该走了。你的路,已经走上正轨。
接下来,是开创你的盛世。”
“若无先生,我已死了数次。”
“若无你自己,谁也扶不起你。”
陈江转身,认真道:“世民,记住,你不仅是皇帝,更是人族薪火的持炬者。
这把火,不能只照亮长安,要照亮整个天下,照亮后世千年。”
“世民,谨记。”
陈江点头,身影开始消散,淡淡说道:“对了,青牛和黄犬,也该回去了。
它们陪了你十六年,够了。”
“它们……”李世民闻言,脸上露出不舍。
“放心,会有新的坐骑陪你。”
陈江最后一笑,说道:“一匹叫颯露紫的马,一条叫黑煞的猎犬,
它们虽非凡物,但会是你最好的伙伴。”
话音落,人已消失。
李世民在城楼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
回到秦王府,
青牛和黄犬果然不见了。
院中石桌上,留著一根青牛毛和一根黄色犬毛,还有一块玉牌,上书四字:
“以民为本。”
李世民握紧玉牌,对著终南山方向深深一拜。
当夜,
他召集群臣,定下贞观元年第一道詔书:
“自即日起,罢徭役、减赋税、兴科举、劝农桑。
凡有言朕过者,赏。
凡有言民苦者,重赏。
朕要这天下,再无易子而食,再无白骨露野。”
詔书传出,天下欢腾。
终南山中,陈江正在准备下一件事。
观音如约而至,说道:“施主,玄武门之变已了,佛门未有一人靠近长安。
现在,该谈取经之事了。”
“三年后。
三年后,玄奘西行。
这三年,你们佛门要做的,是先在唐朝站稳脚跟。
翻译佛经、修建寺院、培养僧才。
记住,要融入,不要强压。
这次机会,如果你们还是如同之前一样,灭佛一样会出现。”
“贫僧明白。”
“还有。”
陈江看向北方,说道:“西王母在突厥的布局,你们佛门也要出力清除。
这是合作的基础。”
观音合十道:“佛门愿与施主共护人间。”
待观音离去,孙悟空从树上跳下:“破小孩,你信佛门”
“不信。”
陈江露出冷笑,直言说道:“可以利用。
佛门要传教,我要借取经之路,將人间道的思想传播出去。
让西方诸国也知道,人,可以不信神佛而自立。”
“你这是要砸佛祖的场子啊!”
“不。我只是给眾生……多一个选择。”
他望向西方。
那里,玄奘正在灯下研读西域地图,眼中是对未知的渴望。
望向北方。
突厥王庭中,西王母的化身正与頡利可汗密谋,狼烟將起。
望向长安。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摺,灯烛彻夜不熄。
“贞观开始了。”
陈江轻声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
谁说一定要在南瞻部洲这里,试验人间道——
世民啊~取经没有西征有趣啊!”
“破小孩,看来你是疯了。”
“师父,你快可以出来了,高不高兴”
“打住,不要叫俺师父,肯定要出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