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八月,微凉。
长安以北二百里,渭水河畔。
突厥頡利可汗率二十万铁骑南下,前锋已抵渭水北岸,与长安隔河相望。
突厥狼旗蔽日,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长安城內人心惶惶。
这是唐朝开国,以来最危急的时刻,內乱初平,国库空虚,能战之兵不过数万。
然而,渭水南岸只有六骑。
李世民骑著一匹紫色骏马,名颯露紫。
这马是三天前自己跑到皇宫门口的,通体紫黑,唯有四蹄雪白,眼神灵动如人。
它身边还跟著一条白色猎犬,李世民给它取名太白,因为太煞跟太傻一个读音。
陈江说这是新的坐骑,李世民知道,这两者绝非凡物。
颯露紫能日行千里不知疲倦,太白犬能在三里外嗅出敌踪。
陪同李世民的只有五人: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秦琼。
六人皆著常服,未披甲冑。
“陛下,太险了。”
秦琼低声道,说道:“頡利狡猾狠毒,万一……”
“没有万一。”
李世民望著对岸黑压压的突厥大军,目光平静,淡淡说道:“頡利敢渡河,朕就敢让他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对岸响起號角。
一艘木筏从北岸划来,筏上站著三人:頡利可汗,他的侄子突利可汗,还有一个披著白色狼皮,脸上涂满油彩的萨满。
木筏停在河心,頡利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唐国皇帝,敢来河心一敘否”
“陛下不可!”
一旁尉迟敬德急道:“那是陷阱!”
李世民闻言,却笑了,说道:“他敢来河心,朕有何不敢”
他策马就要向前,颯露紫忽然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踏。
地面微震,河面竟泛起一圈涟漪,那涟漪过处,水中似有金光一闪。
这时,陈江的声音在李世民耳边响起,道:“去吧,河心已布下结界。
他们伤不了你。”
李世民闻言,心中大定,独自策马下河。
颯露紫踏水而行,如履平地,看得两岸將士目瞪口呆。
河心木筏上,頡利眼中闪过惊疑。
他身边的萨满,西王母在突厥的化身之一,低声说:“可汗小心,这唐朝皇帝身边有高人。”
“高人”
頡利冷笑,不屑说道:“再高,能高过长生天的旨意”
李世民到得筏前,並未下马,居高临下看著三人,说道:“頡利,你我盟约尚在,为何背信南侵”
“盟约哈哈”
頡利发出嘲讽大笑,说道:“李皇帝,草原上的狼和羊没有盟约,只有强弱。
如今你唐国內乱刚平,虚弱不堪,正是我突厥南下的大好时机!”
“所以你就要让二十万儿郎,葬身异乡”
李世民声音转冷,杀意慢慢说道:“頡利,你看看南岸。”
頡利望去,只见渭水南岸尘土飞扬,似有无数兵马正在集结,旌旗猎猎,战鼓隆隆。
“虚张声势!”
頡利嘴上这么说,眼眸闪过一疑惑,心中却是一惊。
探马明明报说长安空虚,哪来这么多军队
李世民又看向那萨满,说道:“这位大师,面生得很。
不知是突厥哪一部落的萨满”
萨满抬眼,眼中闪过妖异红光,说道:“贫僧乃长生天座下使者,奉天命来助可汗一统南北。”
“天命”
李世民笑了,说道:“朕乃天子,朕就是天命。
你说你是长生天使者,可敢与朕打个赌”
“赌什么”
李世民抬手,指向西边天际,自信说道:“赌三年之內。
朕能让突厥各部自相残杀,让頡利可汗眾叛亲离,让这位使者灰溜溜逃回漠北。”
“狂妄!”
頡利瞬间暴怒,喝道:“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他拔刀,但刀刚出鞘一半,就再也拔不动。
不是被什么力量禁錮,而是他心中莫名涌起恐惧,仿佛眼前坐於马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將甦醒的巨龙。
颯露紫打了个响鼻,喷出的气息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小小的龙形虚影,一闪而逝。
萨满脸色大变,不可思议说道:“龙气……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纯正的龙气!”
李世民自己也是一怔,面上不动声色,淡淡说道:“如何,頡利
是战是和,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
战,朕奉陪到底。
和,你即刻退兵。
朕可开放边境互市,许你用牛羊换盐铁茶叶。”
頡利闻言犹豫了。
他本是想趁唐朝虚弱捞一笔,眼前这唐朝皇帝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他心里发毛。
而且南岸那尘烟……
“可汗。”
萨满忽然开口,认真说道:“退兵吧。”
“什么”
頡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一直鼓动他南下的使者,居然主动劝退
萨满盯著李世民,或者说,盯著李世民身后那片虚空,说道:“有那个人在,我们贏不了。
至少今天贏不了。”
他看到了。
虽然陈江没有现身,他感应到了那种浩瀚,属於整个人族气运的威压。
那威压让他这具化身都在颤抖,西王母真身在此或许能一战,这具化身不行。
而且对方在等著自己出手,好一剑斩了自己。
那把准人皇剑的太阿剑,已经锁定了自己。
頡利见状咬牙,最终恨恨道:“好!我退兵!互市条件要加倍!”
“可以。”
李世民爽快答应,说道:“具体细节,让使臣细谈。”
他调转马头,颯露紫踏水回岸。
走出十丈后,李世民忽然回头,对那萨满说了一句突厥语,说道:
“告诉你的主子,手伸得太长,会被砍掉的。
这南瞻部洲人间界,是朕说的算。”
萨满闻言浑身一震。
当夜,
长安城外。
一处別院。
此刻陈江正在泡茶。
茶是新鲜炒制的终南云雾,水是山间清泉。
他对面坐著三个人,三个虚影:伏羲、神农、轩辕。
“今日渭水之盟,你做得不错。”
轩辕虚影开口,说道:“既退了突厥,又未暴露太多实力。”
“西王母的化身,已经察觉了。”
陈江倒茶,认真说道:“她迟早会知道,火云洞在扶持李世民。”
“知道又如何”
伏羲虚影声音縹緲,说道:“她真身未復,不敢亲自下场。
至於那些妖將化身……来多少,斩多少便是。”
神农虚影却道:“小友,你今日让颯露紫显露龙气,是不是太急了点
你继承我的医道,也接近大成,隨便给点药粉他们就行。”
伏羲:……
轩辕:……
陈江:……
隨即,陈江放下茶壶,说道:“我要让西王母、让佛门、让所有盯著人间的神佛都看清楚。
李世民,不是普通的人王。
他身上匯聚的,是新时代的人族气运。”
“你想把他推上人皇之位”轩辕好奇问道。
陈江闻言,露出无奈,说道:“这个时代,不能再有人皇了。神佛不会允许,天道也不会允许。
九九人皇——
但……可以有文明之主的代言人。”
三皇虚影对视一眼。
“你果然明白了。”
伏羲认真说道:“当年我们三人退隱火云洞,不是不想管人间,而是不能再管。
人族必须自己走自己的路。
我们又不忍见神佛操控人间,所以才想出这个折中之法,扶植一个文明之主,作为人族文明意志的体现。
这个位置,不掌权,不称皇,却能引导文明走向。”
“我就是那个折中选择。”
陈江露出苦笑,说道:“既不是人皇,又干著人皇该干的事。
执火者的身份不够用了,是吧。”
心中吐槽:一群老不死果然阴险,不过我可不会客气。
“委屈你了。”
神农嘆息说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你若直接称人皇,天庭、灵山会立刻联手討伐,封神之战將重演。
要是扛不住,自己配点补药吃吃就行。”
伏羲:……
轩辕:……
陈江忍不住翻白眼,认真说道:“所以我要做的,不是恢復人皇制度,而是让人族彻底摆脱对神佛的依赖。
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望向长安方向,说道:“而第一步,就是让唐朝这个新生政权,把目光从內斗转向外面。”
“好办法,不过神佛不会让你成功的。”伏羲忍不住感慨说道。
“记得给人族那些男儿他们说说,外面很多牛逼的灵药,治疗腰部特別有效果。”
陈江:……
轩辕:……
伏羲:……
三日后。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召见心腹重臣。
除了长孙无忌等文臣,还有李靖、李勣等武將。
“渭水之盟是暂时的。”
李世民开门见山,严肃说道:“頡利不会甘心,西王母也不会罢休。
朕要的,不是击退一次入侵,而是彻底解决北方边患。”
李靖立刻出列,认真说道:“陛下,臣有三策。
上策:练兵三年,联合薛延陀、回紇等部,东西夹击,一举灭突厥。
中策:分化拉拢,让突厥內乱,我等坐收渔利。
下策:筑长城,修要塞,被动防御。”
“朕选上策。”
李世民毫不犹豫,说道:“不止如此。”
他走到殿中悬掛的巨幅地图前。
这是陈江昨日派人送来的,比朝廷现有的地图精细十倍,不仅標註了山川河流,还標出了各地矿產、水源、牧场。
“诸卿请看。”
李世民手指划过地图,说道:“这是突厥,再往西是西突厥、高昌、焉耆、龟兹、疏勒……
再往西,是波斯,是大食,是更遥远的拂菻。”
眾臣看著地图上广袤的未知地域,都屏住了呼吸。
“朕要的不只是灭突厥。”
李世民眼中燃起火焰,豪情壮志说道:“朕要打通这条丝绸之路,让大唐的商队能直达极西之地。
让西域诸国,皆奉大唐为宗主。”
房玄龄不由皱眉,说道:“陛下雄心,臣等钦佩。
如今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而非远征啊。”
“所以朕说,不是现在。”
李世民转身,认真说道:“三年,朕给诸卿三年时间。
三年內,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恢復国力。
三年后,朕要看到一支能远征万里的铁军。”
眾臣面面相覷,既感震撼,又觉热血沸腾。
这时,
內侍来报:“陛下,终南山陈先生求见。”
“快请!”
陈江入殿,一身青衫,气质更加深不可测。
眾臣中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人,不能以常理论之。
“见过陛下。”陈江微微拱手。
“先生来得正好。”
李世民指著地图,说道:“先生这幅地图,让朕大开眼界。
原来世界如此之大。
这西牛贺洲等著我们去征服。”
陈江走到地图前,手指轻点,说道:“陛下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在这片大陆之外,还有更广阔的海洋,更多未开化的土地,无穷无尽的资源。”
他顿了顿,看向殿中眾臣,这些人大多出身世家大族,说道:
“我知道,诸公的家族,都在中原爭夺有限的田產、人口、矿產。
为何要把眼光局限在中原呢
西域以西有良马、有玉石、有黄金。
岭南以南有香料、有珍珠、有象牙。
东海之外有银山、有沃土……
这些东西,难道不比在中原,与同胞爭抢那几亩地,更有价值吗”
这话如惊雷,在殿中炸响。
长孙无忌最先反应过来。问道:“先生是说……让世家大族,向外开拓
可是,仙佛……”
“正是。
朝廷可以给政策,谁开拓的疆土,谁就有优先开採权、贸易权。
朝廷只收三成税,其余七成归开拓者所有。
这样,世家得了利,朝廷扩了土,百姓也有了新的生存空间。
三全其美。
另外,神佛也得讲规矩。”
杜如晦皱眉,说道:“可那些地方,大多有土著居住……”
“所以需要军队开路。”
陈江说得直白,说道:“但记住,不是屠杀,是征服。
让他们接受大唐教化,学习农耕技术,过上更好的生活。
反抗者镇压,顺从者安抚,这才是长久之道。”
剎那间,殿中陷入沉思。
此刻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
他听懂了陈江的暗示,与其让世家在內部爭斗,不如引导他们向外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