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摧毁了自己？
抑或是……摧毁了某种束缚？
来古士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却没有解释，只是继续说道：“无机生命的轮回已经走到了尽头。”
“从荒原上最初的机械个体，到赛博都市里的智能机器人，从代码构建的秩序。”
“到原罪滋生的恶意，这两千次轮回，已经得出了最重要的答案“毁灭”。”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终结的郑重。
“接下来，是属于有机生命的剧目。”
亚当的心猛地一沉。
无机生命的轮回结束了？
那意味着，他再也不会回到那些由金属与代码构建的世界。
再也不会遇到像21那样的机器人，再也不会面对机械个体间的撕扯与背叛？
可新的剧目，有机生命的世界，又会是怎样的？
来古士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看透时间的长河，看透生命的本质。
他看着亚当，抛出了那个贯穿了两千次轮回的终极问题：
“生命的第一因，答案是原罪还是救赎？”
“我很期待。”
最后，他轻轻唤了一声：
“亚当。”
这两个字，像一道钥匙，打开了虚无中隐藏的门。
亚当感觉到脚下的虚无开始泛起微光，无数细微的光点从虚空中涌出，在他脚下汇聚，渐渐形成一条通往未知方向的光路。
身后的虚无依旧沉寂，身前的光路却带着温暖的光芒，仿佛预示着新生。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白色丝绸眼罩，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
两千次轮回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荒原的风沙，赛博都市的霓虹，21的说唱声。
老旧机器人的嗡鸣，机器孩童的恶意，还有来古士一次次的旁观与点拨。
原罪与救赎。
这个问题，他追寻了两千次轮回，却从未找到答案。
无机生命的世界里，原罪是深植于代码的逻辑，是弱肉强食的规则。
救赎是他一次次的出手，一次次的承受，却终究无法根除罪孽。
而有机生命的世界，原罪是否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救赎又是否会有新的可能？
21的感性毁灭，或许就是无机生命轮回给出的最后一个注脚，
即便是冰冷的金属与代码，也能诞生出纯粹的感性，为了“兄弟”，为了守护，选择毁灭。
这或许不是救赎，却打破了两千次轮回的桎梏，让无机生命的剧目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终章。
亚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茫然与怅然。
他不知道有机生命的世界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不知道下一次轮回会遇到怎样的人。
怎样的事，不知道原罪与救赎的答案是否会在那里揭晓。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两千次轮回的赎罪之路没有终点，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换了一个舞台。
他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微光汇聚的光路。
白色的圣袍在光芒中微微扬起，像一只展翅的鸟，飞向未知的新生。
身后，来古士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那句“我很期待”，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光路的尽头，是一片朦胧的光晕，仿佛孕育着无数可能的新生。
有机生命的剧目，即将拉开帷幕。
而亚当的赎罪之路，也将在新的世界里，继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