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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哪有什么重生?只是放不下的执念(1 / 2)

入秋的雨下得黏腻,把谷一阁门口的青石板润得发亮,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倒让那棵老桃树显得更精神些。

我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抽烟斗,烟丝是前几日山下老张头送来的,劲儿足,抽着暖和。

“师傅,师傅!”阿呆从里屋颠颠跑出来,粗布褂子的下摆还沾着墨迹——这小子今早帮我抄《道德经》,又把墨打翻了。他手里攥着个手机,屏幕还亮着,跑到我跟前就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您快看这个,这主角重生回来,把以前欺负他的人全收拾了,还娶了个漂亮媳妇,赚了好几百万!这也太神了!”

我慢悠悠吐了口烟圈,瞥了眼手机屏幕,无非是些花里胡哨的画面,配着激昂的音乐。“慌慌张张的,毛手毛脚的性子啥时候能改?”我把烟斗在椅腿上磕了磕,“先把桌上的罗盘收好,昨儿刚校准的,别再碰乱了。”

“哎!”阿呆应着,却没动,反而把手机往我眼前又递了递,“师傅,我这几天天天刷着这个,全是重生穿越的。真有这事儿吗?为啥他们一重生就跟开了窍似的,啥好事都往身上撞啊?”

我笑了,指了指他的脑袋:“你这小子,看啥都当真。先去给我沏碗茶,我慢慢跟你说。”

阿呆一听有得讲,立马乐了,转身就往屋里跑,还不忘喊:“师傅您等着,我给您泡那罐新的碧螺春!”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里“哐当”一声,想来是碰倒了装铜钱的罐子。

“捡起来,别丢了那枚康熙通宝!”我扬声喊了句。

“知道啦师傅!”

阿彩这时抬了抬头,看了眼屋里的动静,又耷拉下眼皮,继续蜷着。来福被惊醒,晃了晃脑袋,红舌头舔了舔鼻子,蹭地一下跑到阿彩身边,挨着凉凉的猫身子又趴下了。

没一会儿,阿呆端着茶出来了,手里还捧着那罐碧螺春,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旁边的石桌上。“师傅,您喝茶。”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对面,双手撑着下巴,一脸期待,“您快讲讲,这重生到底是咋回事?”

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香清冽,驱了些雨气。“道家里头,从来没有‘重生’这个说法,倒是有‘魂滞’的讲究。”我指了指天上的雨丝,“《太平经》里说,人有三魂,胎光、爽灵、幽精。胎光是活命的根本,就像这老桃树的根,没了根树就活不成;爽灵管着人的记性和念想,好比树的枝桠,长得旺不旺全看这个;幽精呢,就管些七情六欲,跟树开花结果似的,有甜有苦。”

阿呆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师傅,这跟重生有啥关系啊?”

“别急。”我又抽了口烟斗,“人要是阳寿尽了,三魂就该散了,胎光入轮回,爽灵和幽精要么跟着去,要么就散在天地间。可偏偏有些人,死前有大遗憾、大执念,就跟你小时候丢了那只布老虎似的,哭着喊着不肯放。这股执念太重,就把爽灵给困住了,散不了,也走不了。”

“那被困住了咋办?”阿呆追问,身子往前挪了挪。

“咋办?就跟你玩那积木似的,搭不好就拆了重搭,直到搭成你想要的模样。”我笑了笑,“这爽灵被困在执念里,就会一遍遍重复死前的光景,盼着能改个结局。民间说人死了之后,要是怨念大,四十九天内投不了胎,就会在原地打转,其实就是这爽灵在‘演’自己的念想呢。你看那些重生文里的主角,是不是都带着前世的记忆?那根本不是重生,是爽灵记着以前的事,在自己造的局里瞎折腾。”

阿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为啥他们一‘重生’就顺风顺水啊?还有好多帅哥美女围着?”

“这就更简单了。”我指了指他的手机,“你想啊,人在执念里,总想着‘要是当初我那么做,肯定能成’‘要是当初那人对我好点,就不会这样’。这爽灵啊,就顺着这念想,把那些没得到的、没做成的,全给补上了。就跟家里人给死人烧纸人、烧纸钱一个道理,活着的人盼着亡人在那边过得好,这念想一重,就化成了虚影,让爽灵以为自己真的顺了。”

阿彩这时忽然站起来,弓着背绕着阿呆走了一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阿呆伸手想去摸它,阿彩一扭身躲开了,跳到桃树底下,盯着湿漉漉的地面发呆。来福也跟着跑过去,凑到阿彩脚边闻了闻,被阿彩一尾巴扫开,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师傅,那您说,这些‘重生’的,到最后能成不?”阿呆又问。

“成不了。”我摇了摇头,把烟斗里的烟灰磕掉,“《云笈七签》里说,‘魂不附形,魄不归根,终为孤魂野鬼’。爽灵造的局再圆满,那也是假的,跟镜中花、水中月似的,碰一下就碎了。以前有个教书先生,科举落榜气死了,执念太重,爽灵困在考场里,一遍遍‘重生’考试,每次都能中状元,还能娶到当年没追上的姑娘。可折腾了几十年,到最后还是散了——因为胎光早就入了轮回,就剩个爽灵在这儿自欺欺人。”

阿呆听得眼睛都直了:“那……那网上说的无限流,主角一遍遍闯关,是不是也是这回事?”

“差不多。”我点点头,“那些所谓的‘闯关’,其实就是爽灵里的执念没消,一遍遍地找补。闯一次关,就以为离‘圆满’近一步,其实就是在原地打转。还有些说什么‘系统’的,给你发任务,完成了就有奖励,这不就是活着的人在给亡人做功德、烧纸钱吗?活着的人念着,亡人的爽灵就以为真有‘系统’在帮自己,过得舒坦些。”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雨幕里走来个年轻小伙,二十来岁的样子,穿件黑色夹克,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他脸色发白,眼窝陷着,眼下是青黑的印子,印堂那儿还有点发暗——这是魂不守舍、运势低迷的面相。

小伙站在桃树下,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您是谷老师吧?能……能帮帮我吗?”

阿呆立马站起来,憨笑道:“找对啦!这是我们师傅,最会帮人瞧事儿了。快进来避避雨,我给你拿条干毛巾。”说着就往屋里跑,又差点撞到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