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突然安静得吓人。
秦晚看着跪在地上的黎羌大长老，脑子里嗡嗡作响。天医传人？血誓？大劫？
她转头看朔风，朔风也是一脸懵。阿莱倒是反应快，赶紧去扶大长老：“老人家，您先起来，慢慢说。”
大长老站起来，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秦晚：“三百年前，雾隐山发生过一次大灾变。那时深渊封印松动，邪祟涌出，整个云梦大泽差点变成死地。”
他顿了顿，看向洞外白茫茫的雾气：“是我们黎羌的先祖，还有一位天医传人，联手把封印重新加固。那位天医传人临走前说，三百年后封印会再次松动，到时会有新的传人回来，彻底解决渊墟之祸。”
“所以你们一直等了三百年？”秦晚问。
大长老点头：“代代相传，等天医令再现。”
秦晚觉得这事太玄乎。但她摸着怀里的天医令，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那大劫是什么？”她问。
大长老脸色凝重：“封印最多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后，血月会再次出现，而且这次是‘九星连珠，血月当空’，是千年一遇的极阴之夜。到那时，渊墟的力量会达到顶峰，封印必破。”
三个月。
秦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现在这状态，别说三个月，三十天都未必能恢复。
“有什么办法？”她问。
大长老看向昏迷的夜烬：“办法有，但需要王爷帮忙。”
“他？”
“对。”大长老走到夜烬身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这位王爷，身上有真龙之气。而真龙之气，是至阳至刚之力，正好克制渊墟的至阴至邪。”
秦晚皱眉：“可他现在……”
“所以我们要先治好他。”大长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三颗淡金色的丹药，“这是我族珍藏了百年的‘龙血丹’，用雾隐山深处的‘龙血草’炼制而成，对恢复龙气有奇效。”
秦晚接过一颗丹药，仔细闻了闻。药香浓郁，确实带着一股炽热的气息，和夜烬身上的龙气很像。
但她没立刻给夜烬服下。
“条件是什么？”她看着大长老，“我不信你们会无偿帮忙。”
大长老笑了：“王妃果然聪明。条件很简单——等王爷恢复后，请帮我们黎羌部落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一个人。”
洞里又安静了。
朔风的手按在了刀柄上。阿莱也警惕起来。
秦晚却没什么反应：“谁？”
“噬魂宗的宗主。”大长老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五十年前，他杀了我父亲，抢走了我族的圣物‘月华珠’。那颗珠子……是控制雾隐山部分阵法的关键。”
秦晚这才明白，为什么噬魂宗对雾隐山这么熟悉——他们手里有黎羌的圣物！
“你们自己杀不了？”她问。
大长老苦笑：“我们试过三次，死了十七个族里最好的战士。那个宗主……已经不是人了。他把自己和渊墟的力量融合得太深，普通手段根本杀不死。”
秦晚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药我先收下。答不答应，等夜烬醒了再说。”
大长老点头：“应该的。”
秦晚取出一颗龙血丹，小心塞进夜烬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他全身。
几乎立刻，夜烬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一层细密的龙鳞。呼吸变得平稳有力，胸口的伤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有效！”朔风惊喜道。
秦晚也松了口气。她把手搭在夜烬腕上，感觉到他体内的龙气正在快速恢复，那股顽固的黑气被龙气逼得节节败退。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天他就能醒。
“多谢。”她对大长老说。
大长老摆摆手：“应该的。对了，你们现在住的地方不安全。噬魂宗的人肯定会到处搜查，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他转头对身后的族人说了几句土话。那几个族人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去背夜烬，有人去扶那几个少女。
“去哪儿？”秦晚问。
“黎羌部落的祖地。”大长老说，“那里有先祖布下的阵法，外人进不去。”
秦晚想了想，同意了。
她现在确实需要个安全的地方疗伤。而且，她也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天医传人和渊封印的事。
一行人离开山洞，在浓雾中穿行。
大长老对雾隐山的地形极其熟悉，走的路都是隐蔽的小道，有时甚至从悬崖边绕过去。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
竹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竹楼的轮廓。
“到了。”大长老说。
他们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藏在山谷里的小村落，大约有几十户人家，全都是竹楼。村口立着一根三丈高的图腾柱，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和龙形图案。
村民们看到大长老回来，纷纷围了上来。当看到月牙她们时，人群里爆发出惊喜的哭声——这些少女的家人都在。
秦晚看着那些抱头痛哭的场面，心里突然有点酸。她想起自己的父母，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那种被家人牵挂的感觉……
“王妃，这边请。”大长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带着秦晚几人来到村中最大的一栋竹楼。竹楼里很干净，有床有桌，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朔风把夜烬放在床上。秦晚检查了一下，确定他的情况在好转，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先休息。”大长老说，“我去安排一下。晚点再来找你们详谈。”
他离开后，竹楼里只剩下秦晚、朔风、阿莱，还有昏迷的夜烬。
“王妃，您觉得这人可信吗？”朔风低声问。
秦晚摇头：“不知道。但他给的药确实有效，而且……”她摸了摸怀里的天医令，“他说的那些事，和我从祭坛得到的信息能对上。”
阿莱突然说：“阿公是个好人。我们部落的人都很尊敬他。”
“你认识他？”秦晚看向阿莱。
阿莱点头：“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他是黎羌七个部落里最年长、最有智慧的长老。”
秦晚想了想：“那就先信他。但还是要留个心眼。”
朔风点头：“属下明白。”
秦晚在床边坐下，看着夜烬。他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快点醒啊……”她低声说。
夜烬的眼皮突然动了动。
秦晚一愣，赶紧凑近。
夜烬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逐渐聚焦，最后定格在秦晚脸上。
“……晚儿？”他的声音很沙哑。
“是我。”秦晚握住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