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眸破碎的余烬在空中飘散,驿站重归寂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夜烬额心的血月印记已隐入皮肤,但周身萦绕的气息已彻底改变——那是融合了皇室龙气的煌煌威严,与云渊月华的冰冷神秘,交织而成的全新力量。他站在窗前,目光穿透晨曦,仿佛能看见江宁城中正在酝酿的风暴。
“墨影。”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传令江南各州府暗卫,三件事。”
“一、彻查十八年前先帝与云皇后‘病逝’前后,所有进出宫廷的医药记录、访客名册、宫人调动,任何异常不得遗漏。”
“二、暗访江南云家——不是明面上的药材商云家,而是寻找可能与云渊界有牵扯的隐脉分支。重点查三十岁至五十岁之间的女性族人,是否有人曾在十八年前突然失踪或‘病故’。”
“三、封锁江宁所有地下暗河、废弃矿道、古墓遗迹的入口,画出详细地图送来。尤其注意那些……有月相图腾或星月纹饰的地方。”
墨影单膝跪地:“遵命!”
“慢着。”秦晚撑起身,“再加一条:查江南近年所有‘月食’或‘血月’天象当夜发生的命案、失踪案,特别是死者身上有不明灼痕或精气枯竭特征的。”
她看向夜烬:“若血月一脉真的在江南布局几十年,他们的仪式必然与月相有关。月食、血月,都是阴性能量最盛之时,最适合进行血脉追踪或献祭召唤。”
夜烬点头:“照王妃说的办。”
墨影领命离去。驿站内只剩二人。
秦晚走到夜烬身边,抬手轻触他额心——那里皮肤平滑,但她的混沌之力能感知到下方沉睡的印记,如一头蛰伏的凶兽。
“刚才……你吞噬那只血月之眼时,我看到了些东西。”她声音很轻,“你母后留下的封印里,不止有传承记忆,还有一道……求救讯息。”
夜烬猛然转身:“什么?”
“很模糊,像是她在极度虚弱时仓促留下的。”秦晚闭目回忆,“画面里她被困在一座水晶棺中,棺外有血色符文流转。她一直重复一句话……”
她睁开眼,一字一顿:“‘烬儿,不要回云渊。圣殿是囚笼,血月是骗局。真正的故乡在……’”
“在哪里?”
“后面的话被干扰了。”秦晚摇头,“但我感知到一道坐标——不在云渊界,也不在这片大陆。而是在……虚空夹缝中,某个移动的秘境里。”
夜烬握紧拳头:“母后难道没有死?她还活着?”
“不敢确定。那画面可能是她多年前留下的残影,也可能是……”秦晚斟酌用词,“她被囚禁在某种时空冻结的状态中。血月一脉需要嫡系血脉来完成某种仪式,所以不会轻易让她死去,而是将她作为‘钥匙’保存。”
钥匙。
这个词让夜烬想起鬼面人记忆碎片中的话——“等那个杂种儿子长大……在他们最幸福的时候夺走一切”。
原来不是虐杀游戏。
是计划。
鬼面人留着母后的性命,是为了等自己觉醒血脉,然后……用母子血脉共鸣,完成某种仪式?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夜烬眼中银红光芒一闪而逝,“先去江宁破阵,断了他们在江南的布局。然后——”
他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尖锐的鸣镝声!
三支血色箭矢呈品字形射入驿站,不是攻击人,而是钉在厅柱上。箭身刻满细密的血色符文,箭羽处绑着三枚玉简。
夜烬拔下箭矢,取下玉简。玉简触手冰凉,内里封存着影像——
第一枚:江宁城鸟瞰图。七道血色光柱从城中七处古建筑升起,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阵图。阵图中心,一轮血色满月正在凝聚实体。
第二枚:云梦泽深处,一座隐藏在山雾中的古老庄园。庄园正厅里,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皆穿云纹服饰,死状凄惨——不是疫病,而是被利刃斩杀。厅堂主位供奉的牌位被砸碎,上面隐约可见“云殊”二字。
第三枚:最诡异。画面里是一间密室,密室里没有尸体,只有一面巨大的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房间景象,而是……一片悬浮在星空中的破碎大陆,大陆中央,一座血色宫殿巍然耸立。镜面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血月圣殿恭候少主归位——以叛徒云殊之血,迎嫡脉重掌天权。”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对方不仅知道夜烬觉醒了血脉,还知道他看到了记忆碎片。他们用云家族人的尸体、用母后的名讳牌位、用云渊圣殿的影像,在逼他做出选择。
去江宁,破阵救人,但可能错过拯救母后的时机。
去云梦泽,调查云家惨案,但江南百姓将陷于血月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