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恐慌。汉子们挥舞着兵器乱砍,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个举铜盾的汉子慌不择路,盾牌撞到旁边的人,两人同时摔倒在沙地上,兵器脱手飞出,砸在帐篷的帆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为首的汉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羊角号,“呜——”的号声在河谷里回荡,像极了野狼的嗥叫。
正在乱砍的汉子们听到号声,突然停了下来,纷纷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许光建,眼神里除了敌意,更多了几分恐惧。
许光建站在圈子中央,胸口微微起伏。他能闻到这些人身上的羊膻味,混着汗水和血腥气,像某种原始的野兽气息。
远处的帐篷群里,不知何时站了些妇女和孩子,她们裹着厚重的头巾,只露出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手里还攥着些不知名的符咒,符咒上的墨迹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红。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首的汉子握紧了腰间的弯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刚才的强硬荡然无存,“这里是腾格里的禁地,外人闯入,只有死路一条!”
许光建没有回答。他注意到西边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几颗早亮的星星在天幕上闪着光。
河谷里的风渐渐冷了,带着股刺骨的寒意,吹得帐篷的帆布猎猎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
突然,帐篷群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更华丽兽皮的老者被人搀扶着走出来,他的头发和胡须全白了,
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手里拄着根缠着铜丝的拐杖,拐杖头是个狰狞的兽头,眼睛处镶嵌着两颗绿色的宝石,在暮色中闪着幽光。
“都退下。”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汉子们听到声音,纷纷收起兵器,低着头往后退,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者慢慢走到许光建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绿色的宝石拐杖在沙地上轻轻点着,发出“笃笃”的声,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跳。“你身上有‘流动的影子’的气息。”
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些复杂的情绪,“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让影子听话。”
许光建的心猛地一跳。“流动的影子”?难道是千代源?还是百里香?
老者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拐杖突然指向他的脚下:“但腾格里不会容忍第二个影子。今晚,你要么成为我们的祭品,要么……”
他顿了顿,绿色的宝石在暮色中闪过一丝寒光,“永远留在这里,像那些木桩一样。”
话音刚落,许光建突然感觉到脚下的沙地在微微震动。
他低头一看,只见沙地里冒出些细小的土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他脚边移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河谷里的风突然停了,连猎犬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老者的拐杖敲击沙地的声音,“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敲在鼓点上,让人毛骨悚然。
许光建握紧了拳头,丹田的气脉缓缓转动——看来,今晚的麻烦,远比他想象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