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信我吗？”
辰前辈的话在混沌中回荡，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王腾心上。
敢信吗？
王腾看着眼前的老人。
那张脸，那身白袍，那慈祥的眼神，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但他刚刚经历了太多欺骗。
时雨被抹除存在，三个原初见证者说他是“念”，现在又冒出个可能是幻觉的辰前辈。
他该信谁？
“我……”王腾开口，声音沙哑，“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辰前辈笑了。
笑容很温和，但眼神深处，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没法证明。”他说，“在原初之地，一切都是混沌的。记忆、情感、存在，都可以被复制，被扭曲，被伪造。”
他顿了顿。
“你只能赌。”
赌。
王腾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和辰前辈的第一次见面。
在那个破烂的营地里，老人递给他一颗橘子糖。糖很甜，甜得发腻。辰前辈说：“吃吧，吃了就不苦了。”
他想起了辰前辈教他修炼。
老人坐在石头上，看着他一遍遍练习，错了就骂，对了就笑。骂得狠，笑得也真。
他想起了辰前辈最后的消散。
老人挡在他身前，回头看他一眼，说：“孩子，活下去。”
那些记忆，那些画面，那些情感。
是真的吗？
如果是幻觉，为什么要给他这些？
如果不是幻觉……
“我信。”王腾睁开眼睛。
辰前辈看着他，眼神闪了闪。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假的，那我也认了。”王腾说。
他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去怀疑，去分辨。
他需要一个人告诉他该怎么做。
哪怕那个人可能是陷阱。
“好。”辰前辈站起来，“那跟我来。”
他转身，朝混沌深处走。
王腾跟上。
金色小人从王腾胸口钻出来，小声说：“主人，我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的气息……太稳了。”金色小人说，“原初之地能腐蚀一切存在，就算他是真的辰前辈，在这里待久了，也该被混沌侵蚀才对。但他一点事都没有。”
王腾看向辰前辈的背影。
确实。
周围漂浮的规则碎片，靠近辰前辈时，会自动避开。
像在害怕什么。
“也许是他修为高。”王腾说。
“但你的纪元之心破碎后，修为跌落到主宰初阶，都能感觉到混沌的侵蚀。”金色小人说，“他再高，能高过原初见证者？”
王腾沉默。
辰前辈回头。
“怎么了？”
“没什么。”王腾摇头。
他继续跟上。
但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两人在混沌中穿行。
脚下是破碎的规则碎片，踩上去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踩在玻璃渣上。
四周漂浮着各种奇怪的东西。
半个星球，凝固在爆炸的瞬间。
一座城市，倒悬在空中，里面的人像琥珀里的虫子，保持着最后的表情。
一把断裂的剑，剑身上还滴着血，血滴到一半就停住了，悬浮在那里。
时间在这里，是碎的。
空间也是碎的。
王腾看到，前方有一块碎片里，封存着一段记忆。
他走过去看。
碎片里，是第三纪元毁灭的画面。
孙悟空挥舞金箍棒，对抗无数敌人。最后力竭，身体炸开，化作无数金光。其中一缕金光，裹着力量本源，逃了出来，坠入混沌。
那就是王腾吸收的那块本源。
“第三纪元……”王腾喃喃。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辰前辈说，“七个纪元，七个故事。第七个故事，还没写完。”
他看向王腾。
“你是写故事的人。”
王腾没听懂。
但他没问。
因为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混沌中的微光，是明亮的、稳定的光。
光的源头，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笼子由无数规则锁链交织而成，每根锁链都有星球那么粗。锁链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在发光，像呼吸一样明灭。
牢笼里，关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白灵。
真正的白灵。
她蜷缩在笼子中央，闭着眼睛，像在睡觉。身上穿着白色的裙子，裙摆散开，像一朵枯萎的花。
王腾的心脏狠狠一抽。
“白灵……”
他想冲过去。
但辰前辈拉住了他。
“别急。”
“为什么？”
“你看笼子周围。”辰前辈说。
王腾仔细看。
牢笼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碎片。
每个碎片里，都有一段记忆。
王腾看到其中一个碎片里，是他和白灵的第一次约会。
那天下了小雨，两人挤在一把伞下。白灵说冷，王腾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白灵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另一个碎片里，是清欢出生的时候。
王腾抱着小小的婴儿，手都在抖。白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笑容很幸福。她说：“给她取个名字吧。”王腾说：“叫清欢。愿她一生清净欢喜。”
还有一个碎片，是清宇第一次叫他爸爸。
小男孩摇摇晃晃走过来，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王腾愣住了，然后抱起他，转了好几圈。
很多碎片。
很多记忆。
都是他和白灵的，和孩子们的，和家人的。
“这些是……”王腾喉咙发干。
“是你妻子的‘思念’。”辰前辈说，“她被关在这里太久，太想你，太想孩子，太想家。这些思念具现成了记忆碎片，飘散在牢笼周围。”
他顿了顿。
“但这些碎片，也是牢笼的防御。”
“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这些记忆侵蚀。”
“你会被困在自己的过去里，永远出不来。”
王腾看着那些碎片。
看着那些温暖的画面。
困在过去里？
他愿意。
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要去救白灵。
“怎么破？”王腾问。
“需要钥匙。”辰前辈说，“完整的纪元之心。”
“但我的碎了。”
“可以修复。”辰前辈说，“找到散落在原初之地的其他纪元本源碎片，第四、第五、第六纪元的。加上你已有的三个，七个合一，纪元之心就能重生。”
“碎片在哪？”
“我知道位置。”辰前辈说，“但需要时间。三个原初见证者正在逼近，我们时间不多。”
他看向王腾。
“你愿意跟我去吗？”
王腾看着牢笼里的白灵。
又看看辰前辈。
然后，点头。
“走。”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牢笼里的白灵，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王腾。
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叶子。
“王腾……”
王腾身体一震。
“白灵！”
他想冲过去。
但辰前辈死死拉住他。
“别去！那是陷阱！”
“什么陷阱？”
“她的意识被污染了！”辰前辈说，“原初牢笼会腐蚀关押者的神智，她现在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你过去，她会攻击你！”
话音刚落。
牢笼里的白灵，突然笑了。
笑得很诡异。
嘴角咧开，眼睛瞪大，像个小丑。
“王腾……来陪我……”
她伸出手。
手掌穿透牢笼的缝隙，伸出来。
那只手，一半是白的，一半是黑的。
黑的部分，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
“她被混沌侵蚀了。”辰前辈声音沉重，“没救了。”
“不！”王腾嘶吼。
他不信。
那是白灵。
是他的妻子。
是清欢清宇的妈妈。
怎么可能没救？
“一定有办法！”王腾说。
“有。”辰前辈说，“杀了她，解放她的意识，让她轮回转世。虽然记忆会消失，但至少还能活。”
杀了白灵？